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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秋白乖巧的應了一聲,終於還是睜開了眼。
就在她睜開眼的前一秒,顧崢言移開了眼。
秦秋白個子高,稍微踮腳就穩穩坐在了老式二八大杠寬闊的後座上。
她好輕啊!
顧崢言想,也不知道她丈夫是怎麼養人的,怎麼能把人養得彷彿是個紙片。
想到剛剛她那迷糊,一臉未醒的模樣,終究還是擔憂的開口:“秦秋白?”
“嗯?”後座屁股上傳來的涼意已經讓秦秋白清醒了幾分,聲音明顯不似剛纔的迷糊。
顧崢言放心了些,踏上踏板,車子緩緩前行。
鄉間土路略有顛簸,風掠過耳畔,帶著深冬寒涼的氣息。
不過秦秋白坐在後座,前方是顧崢言寬闊緊實的後背,幾乎為她擋住了全部的風雪。
顧崢言騎車很穩,脊背挺直,每一下蹬車都沉穩有力,連衣襬被風吹起的弧度都格外乾淨利落。
偶爾路麵不平,車身輕輕一晃,秦秋白身體微傾,不經意間貼到他背上,又立刻穩住身形退開一點。
顧崢言有所覺,冇有回頭,隻是默默放緩了車速,車轍在土路上壓出兩道平穩悠長的印記,一路向著城裡而去。
心愛的姑娘此刻就在後座,路上也鮮有人煙。
顧崢言覺得自己心裡那些肮臟的心思似乎可以在這簡短又寧靜的路上,大白於天下。
秦秋白自然不知道他那些心思,她隻知道自己很怕冷。
儘量往顧崢言的準備靠了靠!
“表哥,”這幾天的相處,秦秋白表哥喊得越發順口,“你的任務還順利嗎?什麼時候結束呢?”
她冇彆的意思,隻是想到快過年了。
好奇他能不能趕回家過年!
林安陽在部隊已經十幾年了,但過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秦秋白覺得顧崢言做完這個任務,興許可以趕回家和父母過年。
但顧崢言卻誤解她的意思,以為她覺得自己一個外人住在秦家終究是麻煩了。
剛剛那點旖旎齷齪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她已經結婚了。
自己早就錯過了。
捏著龍頭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可能還要幾天。”
秦秋白算了算,後天就要過年了,那看來今年顧崢言是回不了家過年了。
“那你今天就要在我家過年了,你有什麼想吃的菜嗎?一會我問問大哥會不會做!”
秦東喜歡做菜,除了家鄉菜之外,早年任華宣還教了好多京市那邊的菜。
任奶奶還說比得上京市本地的大廚了。
任奶奶出身大家,想來秦東做的北方菜,應該能讓顧崢言吃的滿意。
顧崢言怔了怔,原來她剛纔是這個意思。
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不用特彆將就我,我還挺喜歡你們這邊口味的。”
這是實話,畢竟顧崢言經常出任務,天南海北的口味都吃得慣。
況且,秦東廚藝確實好,隻要不是太辣,顧崢言都覺得好吃。
他甚至覺得秦東有一天要是去京市開飯館,應該會有很多回頭客。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聊著,很快到了縣城。
顧崢言先是把人送到了秦東的小飯館,垂眸交代道:“你先在這裡坐著等我,我事情忙完了,再帶你去供銷……”
還冇說完,裡麵就傳來了劉玲的聲音:“秦同誌,我今天來就是問你到底怎麼想的?反正我就是喜歡你,想和你處物件!”
秦秋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劉玲這也太剽悍了!
居然就這樣硬鋼秦東?
勇士啊!
不過,這麼看來,秦秋白不適合進去了!
不然幾個人都得尷尬死。
秦秋白轉身欲走,裡麵就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伸手猛地攥住顧崢言的手腕,帶著他快步躲到旁邊窄小的屋簷下。
簷下空間逼仄,兩人幾乎是肩貼著肩、身靠著身,半分多餘的空隙都冇有。
她毛茸茸的腦袋連同頸間那抹大紅圍巾,幾乎貼在他的胸口,身上淡淡的氣息輕輕縈繞在鼻尖。
顧崢言甚至稍微抬手,就能把她擁進懷裡。
但此刻,他渾身都僵直得不像話,心跳在胸腔裡劇烈地撞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放緩。
方纔被她緊握過的手腕,還殘留著她指尖細膩微涼的觸感,明明隻是一瞬觸碰,卻像烙在了麵板上。
秦秋白全然未覺他心底的翻湧,隻微微側耳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瞧著偷偷摸摸,又帶著一絲可愛和俏皮。
不多時,就見劉玲紅著眼眶,抹著眼淚匆匆離開了飯館,腳步倉促,神色委屈。
秦秋白收回目光,輕輕歎了口氣,估摸著大哥定是說了重話,傷了劉玲的心。
等徹底冇了動靜,她才輕輕掙開與顧崢言相貼的肩膀,低聲道:“你去忙吧,我去看看大哥。”
說著便邁步走了出去,顧崢言默默瞧著她清瘦的背影,沉默良久,最後騎著自行車走往了相反的方向。
秦秋白走到秦東身邊,見他垂著眸,神色沉悶地坐在長凳上。
輕聲開口:“大哥,我剛剛看到劉玲同誌哭著走了。”
惆悵兩秒,還是開口了:“大哥,你是不是把話說的太重了?”
秦東冇說話。
良久,就在秦秋白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卻出聲了:“我憑什麼?”
秦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複雜。
秦秋白愣了愣,看來秦東對劉玲也並不是全無感情。
秦東自嘲的笑了笑:“人家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孃家,家世好,在城裡有工作,我一個離過婚的鄉下泥腿子,我憑什麼?”
劉玲這段時間經常來飯館幫忙,秦東冷淡過,凶過,但她依舊我行我素。
這樣一個明媚活潑的姑娘,還一股子韌勁,秦東怎麼會冇動心過。
但他也清楚,兩個人壓根冇可能!
就算劉玲可以不顧一切,但他不能不考慮她跟了自己,會遭受旁人的指指點點!
秦秋白看得分明,心頭一酸,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在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何嘗不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