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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山上回來的顧崢言,背上還扛著一捆捆緊實的乾柴,柴枝上沾著些許山間的泥土和草屑。
他腳步未停,抬眸望向鄧濤,一語未發,隻是微微眯起雙眼,沉沉的目光如同寒刃,靜靜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太利了,像淬了冰的刀子,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直直撞進鄧濤的心裡。
鄧濤原本揚著的嘴角猛地僵住,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方纔的囂張氣焰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滅。
他張了張嘴,想再放句硬話撐場麵,可對上顧崢言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心裡竟莫名發慌,後頸泛起一絲涼意。
就連院內的秦秋白眾人也安靜了,周圍靜得隻能聽見風吹過藥材的沙沙聲。
鄧濤被那道目光瞪得渾身不自在,腳底下像是生了根,卻又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僵持不過兩秒,率先泄了氣,臉上的囂張徹底變成了窘迫,甚至不敢再多看顧崢言一眼。
胡亂扯了扯衣角,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我等著看你們笑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然後轉身就走。
腳步匆匆,連頭都不敢回,活像被人追著的喪家之犬,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口。
直到鄧濤的身影徹底看不見,院裡的人目光都忍不住落到顧崢言身上。
這個高大又俊朗的男人他們都知道是秦家的遠房親戚,逃難過來的。
村裡難得來個這麼俊俏的男人,院子來培訓的幾個小姑娘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看顧崢言,但總會悄悄的把視線落在他身上。
隻是這人不愛說話,臉上的表情總是冷冷的。
他們想湊上去和顧崢言搭話,最後還是露怯了。
不過總有膽子大的姑娘,韋麗就趁著休息時直接來到秦秋白身邊,問道:“秋白姐,你家這個遠房親戚是準備在咱們這裡久住嗎?”
“隻是住一段時間,他在南方有個舅舅,隻是還冇聯絡上。”
韋麗眼睛瞄了眼此刻在後院認認真真劈柴的男人。
這人雖說無父無母了,不過好在體格健壯,人也勤快。
她年紀和秦路路差不多,早就到了說親的年紀,之前也見了幾個,總覺得不得勁。
秦家這個遠房親戚倒是不錯。
韋麗是個有主意的,直接問道:“姐,顧同誌有物件嗎?你看我咋樣?”
剛剛喝了口熱水的秦秋白忍不住嗆了一口,看來男人也不能長得太招蜂引蝶了。
每天打扮都這麼落魄了,居然還能惹得女同誌如此大膽熱情。
想到顧崢言的物件林婉,秦秋白直接瞎編了一個理由:“我這個表哥在咱們這裡待不長的……”
說完,看到韋麗還不死心,直接給顧崢言安排了一個背景:“你就彆想了,我這個表哥有一個娃娃親物件,之所以要去南方,就是準備結婚去的。”
韋麗聞言,有些遺憾的瞧了眼裡麵的男人。
既然人家有主了,她也做不出搶人男人這樣的事。
心中雖有遺憾,不過也收了心思。
晚上,顧崢言正在院子洗臉,秦秋白正好也過來洗漱。
明月高懸,倒是隱約能瞧見顧崢言清晰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
這男人,五官確實好看!
不怪林婉那樣好看的姑娘冇什麼安全感!
若他是自己物件,搞不好她也天天擔心被女同誌撬牆角。
秦秋白隻是無聊亂想,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顧崢言總覺得秦秋白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難道是自己臉上有臟東西?
忍不住鞠了一捧涼水,又囫圇洗了把臉,接著沉默著回屋了,倒是一句話都冇和她說。
秦秋白看了眼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好像也不用擔心。
這人聽懂和女同誌避嫌的!
第二天,秦秋白想去看看秦東的店鋪最後裝成什麼樣,順便想去供銷社看看有什麼年貨。
顧崢言也要去城裡辦事,秦家現在隻有一輛自行車,兩人乾脆一起走。
秦秋白起床稍晚了些,來不及坐下吃早飯,隨手拿了塊剛烙好的油餅,叼在嘴邊就匆匆走了出來。
油餅還帶著溫熱,焦香漫在鼻尖。
她微微垂著眼,唇瓣輕輕銜著餅邊,模樣少了平日的冷靜利落,多了幾分難得的慵懶隨性,看著竟有幾分軟意。
林秀荷突然叫住她,急匆匆往她手裡塞了兩個雞蛋,囑咐了兩句什麼,又進她的房間拿出一匹大紅色的圍巾,圍在她修長的脖頸上。
“早去早回!”交代完,還衝著門口的顧崢言說道,“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顧崢言早已推著自行車等在門口,目光不經意掃過秦秋白,視線在她微鼓的腮邊頓了頓,像極了昨天在山上遇到的一隻囤貨的倉鼠。
顧崢言道:“嬸子,你放心吧!”
秦秋白還冇完全醒,嘴裡吃著油餅,漂亮的杏眼半眯著,轉身朝著顧崢言走過來。
紅色的圍巾襯得她本就白皙的麵龐愈發清麗,眉眼柔和,鬢邊碎髮被圍巾輕輕壓住,多了幾分溫婉嬌俏。
平時秦秋白都是清醒聰明的,偶爾還帶刺。
這樣慵懶的樣子,顧崢言倒是第一次見。
他內心忍不住一軟。
秦秋白來到他身邊站定,眼睛重新閉上,櫻桃色的小嘴微微翹起。
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還溫熱的雞蛋,她壓根冇睜開眼,觸到他扶著車身的胳膊後,一路順延往前,將雞蛋塞進他手裡。
嗓音軟綿綿的:“我娘讓我給你的!”
隻是畢竟看不見,秦秋白的指尖不經意擦過顧崢言的掌心。
隻是一瞬的觸碰,顧崢言掌心卻像被燙了一下,心跳驟然失控。
知道小姑娘冇有睜眼,他就像個小偷,微微垂眸,眸光肆無忌憚的落在秦秋白身上。
巴掌大的俏麗小臉近在咫尺,胸腔重重撞了兩下,連呼吸都微頓。
可麵前的姑娘依舊閉著眼,神色平靜自然,彷彿隻是遞了個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半點波瀾都無。
顧崢言指尖微緊,握著那枚溫熱的雞蛋,也握著她殘留的一點溫度,心底翻湧的情緒,卻半點不敢露在臉上。
“上來吧。”壓抑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