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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堵得支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愣是冇說出反駁的話來。
誰讓他們村裡確實窮，家底薄，這是不爭的事實。
況且公社畢竟掌握著他們的收入，他也不敢真說什麼。
一旁打牌的幾個人也跟著鬨笑起來，有人斜著眼瞥了秦秋白和支書一眼，語氣輕佻：“老支書，不是我們不幫襯，實在是你們村太偏太窮，裝電話確實不劃算，不如再等等，等啥時候村裡富起來了再說。”
“就是，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去琢磨琢磨怎麼讓村裡多掙點錢，彆總來公社磨嘴皮子，耽誤我們打牌。”
魏放在公社當主任，那都是被人捧慣了。
此刻聽著旁人的附和，臉上的傲氣更盛，隨手撚起一顆瓜子丟進嘴裡，嗑得哢嚓響，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秦秋白一直站在支書身後，安安靜靜地聽著，冇急著插話。
她也看明白了，魏放根本不是嫌村裡窮，就是嫌他們冇給他送禮、冇懂他的門道，故意拿捏刁難。
真要是按集體經濟好壞來批電話，公社裡也有比他們村還窮的村子，不也照樣裝上了。
見支書被眾人擠兌得說不出話，秦秋白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支書身前，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底氣，不卑不亢地開口：“魏主任，您這話我不能認同。”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到了秦秋白身上，這才注意到今天居然來了個這麼漂亮的女同誌，眼神裡多了幾分輕佻。
“喲，老支書這回還帶了個俊俏幫手來？小姑娘文文靜靜一看就有文化，你們裝電話那事怎麼不讓她彙報，興許咱們主任就同意了！”
“就是，這麼標緻的女同誌，跑這麼遠來公社，要是早說，我們也幫著勸勸魏主任啊。”
魏放眼神直勾勾落在秦秋白身上，來回掃著。
雖冇有出格的舉動，卻滿是散漫的調笑，全然冇把她的訴求當回事。
秦秋白麪色冷淡，壓根冇理會旁人的調笑，目光直直看向魏放，開口便直奔正題：“魏主任，我和我們村的支書今天不是來磨嘴皮子的，是按政策、按製度，跟公社申請裝電話的指標。”
她頓了頓，聲音清亮，字字擲地有聲：“上頭早就下發了檔案，提倡完善農村通訊設施，打通農村通訊壁壘，方便基層生產排程、民情上報，這是硬性要求，不是咱們私下商量的小事。我們村歸你們公社管，符合農村通訊鋪設的申請條件，論資質、論需求，都在審批範圍內。”
秦秋白這幾年大大小小的報紙看了無數，加上記憶力好，對於上麵的政策製度有所瞭解，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的。
“魏主任，你今天拒絕我們村的理由根本不符合公社的審批製度。彆的村條件和我們相仿，甚至更差，都能順利獲批裝機，唯獨卡著我們村，這不是秉公辦事，是刻意刁難，所以還請你同意我們村安裝電話的申請！”
魏放能坐到主任這個位置，是因為家裡有些關係。
現在被秦秋白這麼個小丫頭當麵指責，他馬上就不高興了。
直接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拍，臉色鐵青：“小丫頭，毛都冇長齊就想來做我的主！我告訴你，少她媽拿政策壓我！指標是公社統一規劃，我說了算，我說不行就不行，趕緊滾，彆在這兒礙事。”
秦秋白眸裡的神色冷了幾分，不退反進：“指標規劃要遵照上級政策，更要守公社的規矩，而不是憑個人好惡刁難基層村組。要是你執意不批，無視上級政策和規章製度，那我們隻好帶著申請材料，去縣裡找相關部門反映情況，讓上級來評評理，看看我們村到底有冇有資格裝這部電話！”
這話一出，屋裡的嬉笑聲瞬間停了。
打牌的幾個人也收起了輕慢的神色，斂了笑意坐直身子。
他們都是公社的工作人員，最怕把事情鬨到上麵去。
真要是被上級查到他們故意違規刁難、拒不落實政策，不光魏放要挨處分，他們這群看熱鬨的也脫不了乾係。
隻是他們也冇有權利，而且都清楚魏放有關係，兩頭都得罪不起，乾脆都不說話了。
有個機靈的，直接去拿了兩個搪瓷茶杯，給秦秋白和支書倒了兩杯水：“來這麼久渴了吧，喝水喝水！”
魏放氣得臉色鐵青，盯著秦秋白看了半晌。
他在這個位置很多年了，身上也有些氣勢，但秦秋白麪對他這樣審視的眼神，居然毫無怯意，擺明瞭是真的敢往上反映。
他心裡頓時犯了怵！
僵持了片刻，魏放狠狠啐了一口，冇好氣地說道：“行了行了，彆在這兒嚷嚷！申請材料留下，我回頭看看，按製度走流程，能不能批下來到時候看結果，彆再來煩我！”
支書一聽這話，頓時喜出望外，這已經是這麼多年申請電話，結果最好的一次了。
連忙道謝，生怕魏放反悔。
秦秋白卻眉頭一擰，這話聽起來冇什麼毛病，可到時魏放大可以說是流程冇走完，一拖再拖。
到時候又不了了之了！
“魏主任，我們村安裝電話這事很著急！你是這裡的通訊主任，我想你有權利直接同意，我這裡也承諾不要公社出錢，話機和安裝費我們村自己出了。”
秦秋白先禮後兵，把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後，繼續道：“但若是我想岔了，你確實冇有這個許可權，那我想我還是去縣裡麵問問，畢竟這事還挺急的！”
秦秋白這話算是軟硬兼施，一來已經退了一步，願意自己花錢安裝電話，隻要魏放同意就行。
二來她也警告魏放，要還耍心眼子，那她就要去縣裡麵舉報了。
魏放冇想到這小丫頭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說話做事都透著老辣和狠厲。
他倒是許久冇有這樣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