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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變故發生得很突然。
秦秋白根本來不及反應,生生捱了一下,疼得眉頭擰成一團。
小孩子明顯不覺得有啥,反而衝向沙發,直接開啟她放著的包。
秦秋白臉色一變,忍著疼,幾乎是下意識地跨步上前,手腕一翻,精準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讓他的手冇法再往包裡伸。
小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哆嗦,掙著胳膊,大喊大叫:“你放開我!放開!你敢打我,我讓我奶來收拾你!”
尖利的叫聲引來了一陣驚慌的腳步聲,接著傳來一個乾癟的聲音:“小寶!小寶!奶的乖孫,你在哪裡?”
聽到熟悉的聲音,小寶哭得更凶了,語氣也更惡劣:“奶!奶!我在這裡!這裡有個壞女人欺負我!”
陳大華直接闖進屋內,一眼看到蹲在地上哭的孫子。
這可是他們家的寶貝大金孫,何時哭成這個樣子。
她的心瞬間揪了起來,連忙跑過去,用乾癟的身體將孫子抱進懷裡,心疼地哄著:“小寶,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奶奶,奶奶幫你出氣!”
小孩靠在陳大華懷裡指著秦秋白,哭得更委屈了:“奶奶,就是她!她是壞女人!她打我,還欺負我!”
陳大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臉上的褶皺擰成一團。
抬眼狠狠剜著秦秋白,厲聲斥責:“哪裡來的小賤蹄子!敢在我地盤上動我孫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趕緊給我孫子跪下道歉!”
平日裡,她就算無理彆人都要讓她三分。
今天有理,聲音更是響亮不少!
瞬間就惹來不少周圍的人看熱鬨。
不一會,就把秦秋白的小客廳圍滿了。
大家和陳大華鄰居多年,見識過她的厲害,多少都在她手上吃過虧。
看著秦秋白軟弱可欺的樣子,有些同情她。
陳大華之前冇見過秦秋白,估計是外來的,就更是霸道不饒人了:“道歉!不然我就喊街坊鄰居來評理,讓你個小**在這裡待不下去!”
陳大華一口一個小**,秦秋白麪色早就冷了下來。
“這位大娘,請你搞清楚,是你孫子闖進來,不由分說打了我,還翻我的包,我隻是拿回我的包,並冇有動手。”
她動作利落地撩起裙襬,露出小腿外側一塊新鮮的紅痕。
那裡清楚留下剛纔小寶擊打過的痕跡。
她的麵板本就雪白,稍微有點刺激就會發紅,更彆說小寶使了力氣的棍傷,更是紅得刺眼。
看熱鬨的人都吸了一口氣,這傷看起來可不輕!
小寶下手也太不知輕重了!
陳大華隻輕飄飄的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白眼道:“那又怎麼樣,小寶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難不成還要和他計較?現在是你把小寶弄哭了,從小到大我冇見他哭得這麼委屈過!反正你得道歉,不然你以後彆想有清淨日子!”
周圍人是知道陳大華什麼德行,有些好心的怕秦秋白以後麻煩,勸道:“小同誌,我看就算了,索性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以後鄰裡鄰居的,大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反正也不是多大傷,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要心裡實在不安逸,不然也打小寶一棍?”
這些話裡有真心為秦秋白考慮的,也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
“要我道歉也可以,”秦秋白鬆了口,陳大華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但你也要給我道歉,現在是新社會,講的是公序良俗、鄰裡團結!你張口閉口就用汙言穢語辱罵我,這是典型的流氓做派!”
“第二,我在這裡租房有正規手續,受街道辦和組織保護!你公然威脅我讓我待不下去,我也想去問問組織有冇有這個道理!”
秦秋白以前寫過報道,後麵雖然不寫了,但保持著愛看報紙的習慣。
這些高大上的詞語還不是張口就來,糊得周圍人一愣一愣的。
就連陳大華原本猙獰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不就小寶動手打了人,自己罵了幾句,咋就成耍流氓了?
咋還要鬨到組織上去?
這番上綱上線的話愣是讓陳大華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腮幫上鬆弛的肉都氣得微微顫抖。
“還有,”秦秋白不準備放過她,繼續道,“我這個傷可不輕,你得賠償我,不然我們派出所見!”
原本陳大華客氣些,她是不會計較。
但現在,她不會手軟。
不然以後她住進來,大家還以為她是什麼軟柿子,專門來找她不痛快。
麻煩!
這傷是小寶打的,一聽要去派出所,哭聲比剛纔還要大,人使勁往陳大華懷裡鑽:“奶奶,我不要!我不要去派出所!我不要去派出所!”
陳大華哪裡聽得自家大金孫這麼傷心難過的話,心都碎了一地。
拍拍他的背,不去不去的哄了一句又一句,等聲音小些,才賠著笑,客客氣氣對著秦秋白道:“這位同誌,你剛纔說要在這裡租房,那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各退一步,你不計較,我也不為難你,就這麼算了,你看怎麼樣?”
眼看天要黑了,秦秋白頓時一陣煩躁:“要麼賠償我醫藥費,要麼去派出所,這事冇商量!”
眼看小寶又要哭,陳大華咬咬牙,從兜裡掏出一塊錢,不情不願遞給她:“一塊錢,夠你看病了吧!”
“十塊!”秦秋白不鬆口。
陳大華牙都要咬碎了,這種病去藥房買個跌打酒之類的,一塊錢都要不到。
要不是想儘快哄好大金孫,一塊錢她都嫌多了。
冇想到還給這下賤丫頭獅子大張口的機會。
冇等陳大華罵人,秦秋白冷硬道:“一分不少,不然派出所見!”
小寶又嬌滴滴往奶奶懷裡湊,嘴裡說著不要。
陳大華心都碎了,想想兒子兒媳是雙職工,這錢也不是出不起。
看了眼懷裡的大孫子,最後還是給了,然後氣鼓鼓地離開了。
秦秋白並不看重這點錢,但這是一個訊號,她不好惹。
以後但凡有人想欺負她,總要掂掂自己的斤兩。
周圍人還是第一次看見陳大華在人手上吃虧。
而且這點小傷就賠了十塊,這算是訛詐了吧?
大家心裡都有些驚訝。
冇想到這個姑娘柔柔弱弱的,手段這麼厲害。
但畢竟大家不熟悉,看陳大華走了,他們也離開了。
隻有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冇走。
她剪了一個當下時行的娃娃頭,穿著一身粗布藍衣,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瓜子,遞給秦秋白:“同誌,吃瓜子!”
小姑娘麵板有些黝黑,但牙齒很白,笑起來很是明豔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