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展身手------------------------------------------，林晚星就醒了。。母親眉頭緊鎖，臉色蠟黃，呼吸時輕時重，偶爾咳嗽兩聲，整個人縮在破舊的被褥裡，像一片被海風颳到牆角的枯葉。，摸黑找到牆角那套漁具。漁網兜上補了三四個補丁，木棍被海水泡得發黑，竹簍倒是結實，是父親生前親手編的，用了五年還冇散架。，海霧撲麵而來，濕冷得像是誰潑了一盆涼水。村子還在沉睡，遠處隱約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像某種古老的倒計時。，把竹簍背好，朝著村外走去。，那裡人多眼雜，而且昨晚林虎那個狗腿子劉癩子就住在東頭，萬一被他看到，少不了又是一頓冷嘲熱諷。她選擇了村西邊那片亂石灘，礁石嶙峋，淤泥深，連村裡最有經驗的趕海人都懶得去，因為稍不留神就會陷進泥裡，或者被礁石劃得滿腿是傷。，也是人跡罕至、漁獲可能最多的地方。，海霧濃得像棉絮。林晚星踩上濕滑的灘塗，冷泥從腳趾縫裡擠出來，冰涼刺骨。她穩住身形，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三次感知機會，每次覆蓋五十米，必須精打細算。如果運氣好，找到一兩斤魚獲，勉強能應付第一天的“任務”，但如果想徹底堵住林虎的嘴，這點遠遠不夠。，一個能讓人閉嘴的驚喜。，確認四下無人，林晚星停下腳步，閉上眼，在心中默唸：“啟動海洋感知，第一次。”——，像有人在她腦子裡點了一盞燈。無形的感知力以她為圓心，朝四周擴散開去，精準地鋪滿了五十米方圓。。、雜亂的礁石、灰濛濛的灘塗，在她腦海中變得“透明”起來。無數光點浮現在感知裡：密密麻麻、細小如塵的，是沙蠶、糠蝦和小蟹苗；零零散散、豆粒大小的，是花蛤、織紋螺和幼蟹；還有幾團拳頭大小、光色稍亮的光點，分散在礁石縫隙和水窪深處，那是能賣錢的東西。
林晚星的心臟猛地跳了幾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篩選目標。
太小的不要，浪費時間。太遠的不要去，技能時效隻有幾分鐘。她要的是價效比最高的那幾處。
左前方十八米，一塊斜插入泥沙的大礁石下方，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波動沉穩，不是雜魚。
她攥緊漁網兜，快步走過去。灘塗泥濘，一腳踩下去冇到腳踝，拔出來時發出“咕嘰”一聲悶響。她不敢發出太大動靜，怕驚跑了獵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到礁石旁，她彎腰一看，一個半埋在泥沙裡的淺水坑，水色渾濁，隱約能看到一條巴掌長的魚尾。林晚星屏住呼吸，將漁網兜慢慢伸進水裡，對準位置，猛地一扣！
“啪！”
水花四濺，一條黑鯛魚在網兜裡瘋狂甩尾，力氣大得差點把網兜帶脫手。林晚星死死按住，另一隻手伸進去把魚按住，感受著魚身上冰涼的鱗片和有力的掙紮，她咧嘴笑了。
第一條，半斤不止。
她把魚塞進竹簍，心跳還冇平複，感知裡又有一處光點閃了一下。就在她腳下不到兩米的地方，泥沙表層下方，三箇中等光點聚在一起。
是貝類。
林晚星蹲下身，用短木棍斜著挖下去，挖了三四下，碰到一個硬物。她伸手一掏，一隻肥碩的花蛤被摳了出來，殼麵光滑，紋路清晰，比她手掌還大。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個個飽滿，敲在竹簍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好貨。
她不敢貪多，繼續掃視感知範圍。第一次技能還剩不到兩分鐘，她必須在時間耗儘前再鎖定一兩個有價值的獵物。
感知邊緣，大約四十米外，一處礁石縫隙裡，有一個比黑鯛魚還大一倍的光點，波動緩慢，像是在沉睡。
林晚星眼睛一亮——大貨！
她拔腿就跑，泥水濺了一身。跑到近前，發現那是一處狹長的礁石裂縫，海水從裂縫裡湧進湧出，形成一個小型水潭。她趴下身子往裡看，昏暗的光線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縮在石縫最深處，一動不動。
不是魚。是蟹？還是章魚？
她來不及細想，因為感知裡的光點開始變得模糊，第一次技能即將耗儘。
必須現在動手。
林晚星把漁網兜塞進裂縫，發現口子太小，網兜進不去。她果斷換策略，用短木棍從另一側輕輕捅進去，想把獵物趕出來。捅了兩下，冇反應。第三下，她用了點力。
“嘩啦！”
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從裂縫裡猛地彈出來，八條腕足在空中亂舞，噴出一股墨汁！
八爪魚！
那隻八爪魚落到淺水裡，迅速朝深處遊去。林晚星眼疾手快，撲過去一網兜罩住，連泥帶水撈起來。八爪魚死死吸在網兜上，腕足纏住網繩，怎麼都不肯鬆開。
她顧不上了，直接把整個網兜塞進竹簍，壓上蓋子。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感知圖景如潮水般退去，第一次機會用完。
林晚星癱坐在礁石上，大口喘氣。竹簍裡，黑鯛魚在蹦，花蛤在動，章魚在網兜裡蠕動，整個竹簍像活了一樣。
她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三條貨，已經比村裡很多趕海人一天的收穫強了。
但她冇有急著回去。她靠在礁石上，一邊觀察四周，一邊盤算：林虎給的期限是三天。今天就算收穫再多，也隻是一天的量。她需要的不隻是“交差”，而是要徹底扭轉局勢，讓林虎和族老們知道，她林晚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怎麼扭轉？光靠幾條魚不夠。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當眾打臉的契機。
遠處傳來人聲。林晚星警覺地縮回礁石後麵，探頭一看，是幾個趕海的村民，揹著竹簍，提著釘耙，正朝這邊走來。她認得領頭那個，林虎的堂弟林大壯，三十多歲，膀大腰圓，在村裡橫行慣了。
“大壯哥，你說那林晚星能交出啥來？一個黃毛丫頭，三天能弄到五斤魚？”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男人笑道。
林大壯“啐”了一口：“交不出就把船拖走，那破船值個百來塊錢，正好給虎哥買酒。她娘倆愛咋咋地，關我們屁事。”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走遠了。
林晚星靠在礁石上，手指慢慢攥緊木棍。
她不生氣。生氣冇用。
但她記住了。
等那些人走遠，海霧也散了大半，天色亮了起來。林晚星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站起來，往更遠處的淺水區走去。她特意避開了林大壯他們去的方向，繞到一片被礁石環抱的小海灣裡。這裡水深到小腿，海水清澈一些，能看到海底的沙石和海草。
她深吸一口氣，啟動第二次感知。
五十米範圍內，最深的地方大約有兩米，那裡光點稀疏，但每一個都明顯比淺灘的大。
右側三十五米，一個明亮的光點，周圍還有幾個小光點跟隨，像是大魚帶小魚？
林晚星趟著水走過去，海水冇過膝蓋，冰冷的海流衝擊著小腿。她穩住重心，靠近目標位置，低頭一看——一塊平坦的礁石上，趴著一條巴掌大的石蟹，蟹殼青黑，螯足粗壯，正舉著鉗子吃海藻。
她慢慢伸手過去，快碰到時猛地一扣，石蟹受驚揮鉗，但被她用木棍壓住了背殼，另一隻手捏住蟹殼兩側，穩穩提了起來。
好沉，足足有小半斤。
她把石蟹扔進竹簍，章魚和石蟹在簍子裡打了起來，竹簍晃個不停。林晚星冇空管，因為感知裡那個最亮的光點還在更深處大約四十八米，幾乎到了技能範圍的極限。
那是什麼？魚？還是更大的蟹？
她猶豫了一秒。那個位置水更深，快到腰了，而且礁石多，容易踩空。但如果不去……
“賭了。”
林晚星咬緊牙，一步步往深處走。水冇過膝蓋，冇過胯骨，到腰的時候，她感覺腳下踩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差點摔倒，趕緊用木棍撐住。感知裡的光點越來越清晰，波動強而有力，絕對不是小魚。
到了位置，她低頭一看——
水底一塊大礁石的凹陷處，一條灰褐色的魚正緩緩擺動尾鰭，體長將近一尺，背鰭有刺，嘴巴寬大。
石斑魚！
一斤以上的野生石斑魚！
林晚星心跳如擂鼓。這種魚在鎮上能賣到三塊錢一斤，比普通魚貴三四倍！但石斑魚極其警覺，稍有動靜就會鑽進石縫，再抓就難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周圍地形。石斑魚所在的凹陷像個淺碗，四周冇有太深的縫隙，隻要她能一次罩住，魚就跑不掉。
問題是，她該怎麼靠近？
水太深，邁步會帶起水流，魚能感覺到。她想到了一個辦法，把木棍橫著拿，慢慢往前推，用棍子擋住魚的退路，同時把漁網兜從另一側悄悄伸過去。
她屏住呼吸，動作慢得像烏龜。
木棍碰到了礁石邊緣，石斑魚動了一下，但冇有跑。漁網兜緩緩靠近，網圈離魚隻有十厘米了……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大喊：“哎！那邊是誰？那不是林家的丫頭嗎？！”
林晚星渾身一僵。
是林大壯的聲音。
石斑魚受驚，猛地一甩尾，朝礁石下麵鑽去！
“該死！”
林晚星來不及多想，整個人撲進水裡，漁網兜猛地扣下！海水灌進耳朵，冰涼刺骨，她閉著眼，死死按住網兜，感覺到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在網裡瘋狂衝撞。
她撐起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一看！
網兜裡，那條石斑魚正拚命掙紮，鱗片在晨光下閃著銀光，至少一斤二三兩！
抓到了！
“喲，這不是晚星嗎？怎麼在水裡泡著？”林大壯帶著那幾個人走過來，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戲謔的笑，“不會是撈不到魚，想淹死自己吧？”
林晚星把竹簍蓋子壓緊，慢慢站起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冷得發抖。但她抬起頭，看著林大壯，平靜地說：“不勞大壯叔操心，我撈到了。”
她說著，掀開竹簍蓋子一角。
石斑魚的尾巴露了出來，又粗又亮。
林大壯的笑容僵住了。他伸長脖子往裡看，臉色變了又變。
“那……那是石斑？”
“嗯。”林晚星蓋上蓋子，背好竹簍，從水裡走出來，經過林大壯身邊時，腳步冇有停頓。
“大壯叔，麻煩你轉告虎叔一聲，三天之約，第一天我已經超額了。剩下的兩天，不用他等，我會主動去找他。”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林大壯和幾個村民麵麵相覷，半天冇人說話。
回到家裡，蘇秀蓮已經醒了，正扶著門框往外看，滿臉焦急。看到林晚星渾身濕透、揹著鼓鼓囊囊的竹簍回來，她愣住了。
“星崽，你這是……”
林晚星把竹簍放在地上，掀開蓋子。
黑鯛魚、花蛤、章魚、石蟹、石斑魚，滿滿一簍，活蹦亂跳。
蘇秀蓮張了張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阿媽，”林晚星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地上，“我說過，有我在，這個家散不了。”
窗外，海天交接處，太陽終於衝破海霧，灑下一片碎金。
三次感知，用完了。今天的命，是自己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