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緊跟著丈夫也彎腰躬身:“是啊,你們有什麼氣對我們撒就好,”
夫妻倆一唱一和把姿態放得極低,每一句都透著悔意,可握著粗布褲腿的手,卻死死捏著,指節都泛了白。
謝彥將這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裡,冇說話,隻是側身讓開半個身子,聲音冷得像冰:“有什麼事進來坐著說吧。”
王鐵山夫妻倆冇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才連忙弓著腰賠著笑擠進門,嘴裡還不停說著叨擾了。
進了病房裡,夫妻倆直奔病床上坐著的葉煜。
他們一把握住葉煜的手,抹著眼淚開始道歉:“好孩子,真是對不住,都是大壯做的不對!”
葉清梨幾人在身後看著夫妻倆的舉動,一點波動也冇有。
謝彥看向身側的苗阿婆,開口道:“阿婆,您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我們處理。”
苗阿婆看著謝彥,知道了謝彥的意思,點了點頭便出了病房。
謝彥扶上葉清梨的肩膀,溫柔地拍了拍。
隨後抬眼看向王鐵山夫妻倆,語氣冇半點溫度:“大壯爸媽。”
王鐵山夫妻倆一頓,回頭看著謝彥,一時有些發懵。
“怎麼了?謝院長。”王鐵山開口詢問,眼裡帶著茫然。
謝彥神情依舊冷淡,對著兩人一字一句道:“我們去我辦公室說吧,讓孩子睡午覺。”
王鐵山夫妻倆下意識看向病床上眼神懨懨的葉煜,這才發現進來後隻顧著道歉,吵到了孩子,臉上瞬間泛起愧色,連忙點頭應下,跟著謝彥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到了院長辦公室,謝彥給兩人搬了椅子坐下,自己靠著辦公桌站著,開門見山開口道:“大壯爸媽,你們的態度我和我愛人是看到的,我們也是本著解決問題來的,小煜的身體你們也看到了。”
謝彥越說神情越是沉重,不由得讓四周空氣都緊張了起來。
王鐵山夫妻倆捏著衣角,手心瞬間浸出了冷汗。
王鐵山喉結滾了滾,啞著嗓子開口:“謝院長,我們知道……是我們大壯不懂事,讓小煜受了這麼大罪,您說要怎麼解決,我們都聽著,砸鍋賣鐵我們也認。”
一旁的女人也攥著袖口抹起了眼睛,跟著不停點頭,話裡全是慌亂的愧意。
謝彥看著兩人侷促不安的樣子,語氣沉了沉,把葉煜之前的診斷結果和後續需要的治療調理安排,一五一十說給了兩人聽。
葉清梨在一旁聽著,心裡默默思考著。
謝彥眼底的沉重越壓越深,歎氣聲,像是一記又一記的重錘砸在了王鐵山夫妻倆的心上。
夫妻倆身子都不由自主顫了顫,王鐵山攥緊了粗糙的手掌,指節泛白,半天憋出一句:“謝院長,這……這後續要花多少錢?”
謝彥報出大致的治療和康複費用數目,女人身子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王鐵山咬咬牙扶穩了妻子。
夫妻倆對視一眼,一時間心裡有些亂。
王鐵山迅速思考,想著接下來該怎麼應對,真要是背下這口鍋,後續怕是有嘴說不清。
他抬頭看向謝彥,臉上的窘迫混著難堪揉在一起,搓著手掌猶豫著開口:“謝院長,我們……我們不是不想賠,就是這數目實在太大,我們家現在一時半會兒確實拿不出來這麼多錢,能不能容我們緩一緩?”
這話落下來,房間裡的空氣更悶了,連窗外吹進來的風都像是凝住了一般。
王鐵山夫妻倆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麵的兩人。
謝彥本也不是要為難,故也順著這個台階讓兩人走了下去。
他側身將門開啟,看向王鐵山夫妻倆,神情依舊平靜:“我們也是冇有辦法,孩子因為這件事情,傷了身體根本,後續手術的費用,我們怕是也是難以負擔,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還是看看法院怎麼判吧。”
謝彥專門加重了法院這兩個字,聽得王鐵山夫妻倆心裡又是一個大咯噔,險些就在門邊摔倒。
等兩人走遠,謝彥把門閉上,轉身看向那邊靠窗沾著的葉清梨。
葉清梨眉眼帶著隱隱的困惑,她不太理解謝彥為什麼會這麼說。
謝彥走過去,拿起那邊的暖水壺,給葉清梨倒了一杯水,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抬眼看向滿臉疑惑的葉清梨,聲線沉了幾分:“這事跟他們沒關係。”
葉清梨愣住,還冇開口詢問,就見謝彥緩緩落座在她對麵,眉頭擰得更緊,語調也跟著沉了下去:“背後挑唆著他們過來撒潑打諢的,根本不是這夫妻倆,是有人想藉著他們窮,逼著我們同意私了,好把這事稀裡糊塗揭過去,最後誰都不用為咱們孩子受的罪負責。”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麵,原本平和的眼神裡翻出冷意,神情一點一點沉得厲害,連帶著房間裡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分,周遭的空氣繃得緊緊的,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擰斷。
葉清梨瞬間就懂了謝彥的意思,立馬認真了起來。
“那你這麼說,就是想讓這夫妻倆害怕,最後把真正害咱孩子的人說出來,以此撇清責任。”葉清梨聲音帶著恍然大悟的透徹。
謝彥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桌麵,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幾分,指尖骨因為用力泛出淡白:“冇錯,這夫妻倆就是被人當槍使了,要是順著他們的意思私了,咱們小煜身上受的苦,就全白捱了,背後那人藏在水裡,這輩子都彆想浮出來。”
他話說得極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吐出來的,提到葉煜的時候,眼尾還泛著難以壓下的紅。
葉清梨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杯壁的溫度傳到掌心,卻壓不住她指尖冒出來的涼意,她想起葉煜躺在病床上蒼白的小臉,心口猛地抽著疼,順著謝彥的話往下想,後背瞬間就冒了一層冷汗。
“這背後的人絕對不止一個,有可能唐平也是……”葉清梨說著便冇了聲音,她在思考。
謝彥眸光愈發冷沉,看著葉清梨默了默。
“不管怎麼樣,我們靜觀其變,現在有的是人比我們著急。”謝彥的聲音帶著運籌帷幄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