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表弟提醒李軍纔想起來，他舅媽梁小霞對錶弟從小就管得嚴，
有危險的事情一律不讓做，如果讓她知道兒子要下海子裡捕魚，多半不會同意。
“媽！”
隔著牆頭，林建利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一天天高吼二叫的，就不能穩當一點？”
梁小霞嘟囔著掀開門簾，
當看到兒子身後的李軍的時候臉上頓時浮現一抹笑容，連忙招呼道：
“小軍啥時候回來的啊？快進屋坐會。”
李軍禮貌地和梁小霞抬手打招呼，正要開口卻被一旁的表弟打斷。
“媽，我和我爸剛剛纔在姑父家吃了肉，他還讓我帶回來一些給爺爺奶奶嚐嚐！唉？我肉呢？”
話說到一半林建利發現自己兩手空空，這纔想起自己跑得太急忘了拿東西。
“舅媽，這是獾子肉，你們晚上燉了嚐嚐。”
李軍把手裡的袋子揚了揚，轉頭給了表弟一個眼神示意他給梁小霞送去。
梁小霞驚訝地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滿滿兩袋子肉，
“小軍，我不是聽說你被廠裡…”
梁小霞欲言又止，她知道這孩子以前好麵子，怕直接說出來傷到他的自尊。
看到舅媽的樣子，李軍笑了笑說道：
“對，開除了，我這次回來準備多打打獵，運氣好的話不會比在廠裡上班賺的少。”
“行…那就行。”
見李軍絲毫冇有因為開除的事苦惱，梁小霞也算放下了心，連忙招呼他回屋待著。
“我就不進去了。”
李軍站在門口冇動，
“我是來借抄網和冰攢子的，想去小海子裡搞點魚回來吃。”
“小軍這是長大了，知道幫家裡減輕負擔了。”
梁小霞欣慰地看著李軍，隨後拉著他到涼房裡找東西。
不一會，李軍就拎著抄網和冰攢子走了出來。
林建利站在母親身後，眼巴巴地看著即將離去的李軍，急得就要說話了。
“那個…”
看著林建利著急的樣子，李軍正猶豫怎麼跟舅媽說這件事，冇想到梁小霞卻直接發話了。
“建利彆在我背後跟你哥擠眉弄眼了，想去就去唄，有你哥看著你，我也放心。”
梁小霞說完一擺手，慢悠悠地朝屋裡走去，留下冇反應過來的兄弟倆麵麵相覷。
“耶！跟我哥捉魚去咯！”
林建利歡呼一聲抱著抄網就往外跑，看那速度，生怕老孃反悔了似的。
兩人結伴朝村南頭的海子裡走去，一路上說笑著倒也輕鬆。
不多時兩人到了海子裡，李軍選了一塊靠近蘆葦的冰麵，和林建利兩人把冰麵上的積雪清空。
一邊清理著積雪，林建利好奇地問道：
“哥，為啥要選在這啊？”
“這裡靠近蘆葦，冬天天冷會有很多魚在這邊抱團取暖。”
“還有這說法？”林建利目光清澈，眼神裡全是對知識的渴望。
李軍笑了笑，舉起提前準備好的冰攢子朝冰麵砸去。
冰攢子是北方一些地區冬捕常用的工具，通體鐵質，一米多長手臂粗細，是一根中空的鐵管，尖端是三菱或四菱，尾部有一根橫向的鐵管，方便人們用力。
臘月的冰麵凍得結實，李軍一攢子砸下去僅在上麵留下一個巴掌大小的淺坑，還把手震得發麻。
林建利在一旁看得眼熱，也想拿過冰攢子試一試卻被李軍拒絕了。
“你冇弄過，現在冰麵太滑，容易傷到你自己，等我砸出個小坑來再給你玩。”
李軍連砸了十多下，腳下的冰麵上已經出現一個臉盆大小一紮多深的大坑。
“來，你試一試。”
李軍頭上冒出了熱氣，他擦了把汗把冰攢子遞給表弟說道。
林建利早就在一邊等的著急了，連忙接過冰攢子高高舉過頭頂朝著冰麵砸去。
“哎呀！”
“桄榔”一聲冰攢子掉落在冰麵上，林建利呲牙咧嘴地捂著手看向李軍：
“哥，這東西咋還咬人呢？震得我手發麻。”
“你往下砸的時候手不要握實，你看了我那麼久都冇注意到嗎？”
“冇注意嘿嘿。”
林建利嘿嘿一笑，尷尬地摸了摸頭，他剛剛光盯著冰麵看了，哪顧得上看李軍手裡的動作。
李軍無奈地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冰攢子高高舉起朝林建利說道：
“這回彆盯著冰麵看了，看我的手。”
說完李軍手裡的冰攢子狠狠朝冰麵砸去，在冰攢子即將和冰麵接觸的時候雙手虛握。
“哢嚓。”
冰屑飛濺，李軍看向林建利問道：“看清了嗎？”
“看清了，看清了！”
林建利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地從李軍手裡接過冰攢子，有樣學樣地朝冰麵砸了下去。
幾塊碎冰飛出，林建利一臉驚喜地看著李軍：
“有用！哥你咋知道的這麼多？”
“慢慢地你也會了，我這也是跟彆人學的。”
李軍笑了下，往遠挪了挪點了支菸叼在嘴裡，
“那就辛苦你一會了，我歇會。”
“哥你就瞧好吧，哈！”
林建利一臉鬥誌地把冰攢子再次砸了下去。
不多時，一支菸抽完，李軍出聲叫住林建利，手伸向冰攢子：
“給我吧，你該歇會了。”
“不用！哥我還能砸！我現在有的是力氣！”
林建利死死攥著冰攢子不肯撒手，雖然頭上已經開始冒白煙，但臉上全是興奮。
李軍搶過冰攢子笑罵道：
“你還砸個der啊，冇看冰麵都快通了，我怕你拿不穩再給這冰攢子掉進去。”
“啊？”
林建利憨憨地啊了一聲，這才發現冰麵已經被自己砸進去一尺多厚，馬上就能看見水了。
這纔不情願地撒開攥著冰攢子的手，朝一邊挪了半步。
“往後靠靠。”
李軍見林建利一臉不捨的樣子有些好笑，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個弟弟對打魚有這麼大的熱情，看來以後出來打東西可以帶上他。
見林建利還捨不得挪開腳步，李軍把抄網遞給他說道：
“拿著抄網，等一會冰麵破開了你負責把碎冰撈出去。”
聽到自己有事情做林建利才捨得挪開點距離，抱著抄網眼巴巴地等著李軍破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