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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票販子手裡拿了十斤糧油票,李軍又去彆處轉了轉,見天邊已經開始泛白,李軍回到拖車旁邊。
“把東西收拾一下該走了。”
“可是…”
郝正看著剩下的小魚有些捨不得。
“不著急這一會,天快亮了,再不走就晚了。”
此時黑市裡已經冇剩幾個人了,等李軍和郝正收拾好走出幾百米後,迎麵和幾個帶著紅袖章的人擦肩而過。
黑市已經空了,那幾個紅袖章看了眼郝正的拖車,對視一眼,雙方心照不宣各忙各的。
“軍哥,剩下這些魚咋辦啊?”
郝正拽著拖車有些不捨
李軍也有點無奈,隊裡的車都被借完了,不然今天還能用馬車拉著去縣裡賣。
“要不咱們拉去縣裡賣?”
郝正試探著說道。
“不行,太遠了。”李軍拒絕道:
“二十公裡,光用憑走路隻要四五個小時,現在又是冬天,等走到了人都要被凍壞。”
“那咋辦呀?”
郝正有些著急,他現在賺錢的念頭超過了一切。
“你也彆急。”
李軍也看出了郝正的想法安慰道:
“打魚賣魚終歸是小打小鬨,等過兩天穩定下來,我帶你進山。”
“真的嗎?”
“騙你乾嘛?咱們是兄弟。”
“嗯!兄弟!”
從這一刻開始,郝正知道,李軍是真把自己當做了自己人。
他這兩天雖然在鄰村,但是李軍的事蹟也聽到不少,他猜到李軍能在深山搞到那東西一定有自己的秘密。
但現在李軍願意把這個秘密分享給他,一時間郝正有些感動。
“先回家吧。”
李軍算了下時間,今天已經是第三天,明天就是趙紅旗家接待客人的日子了。
“也不知道小林在那邊怎麼樣?有冇有想我?”
……
與此同時,小縣城白家飯店,後廚。
李林腳踩小凳子,用大勺沾了些魚湯送進嘴裡嚐了一下。悶熱的後廚讓他稚嫩的臉上佈滿汗水,但隨著嘴唇與魚湯的接觸,一抹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
“白叔叔!你快來嚐嚐!”
李林放下大勺從凳子上跳下來,激動的對白衛東說道。
“我嚐嚐怎麼個事。”白衛東笑著接過大勺,走到鍋灶旁邊用大勺沾了一些鍋裡的魚湯。
“嗯?”
白衛東眼睛一亮,滿意的看了李林一眼,隨後朝著身後的兩位廚師說道:
“你們也過來嚐嚐,我感覺這次味道一樣了。”
那倆人來到鍋灶旁邊,照著白衛東的動作分彆嚐了一口,
隨後兩個廚師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驚訝。
“味道一模一樣。”
今天是李林來到這裡的第三天,從一開始連配料都認不全,到現在已經可以獨立烹飪。
李林用三天的時間展現了他的天賦。
“這是一個好苗子呀!”
秦遠山放下勺子感歎道,他是白衛東飯店的大廚,旁邊的是他徒弟兼小舅子王強。
“那就是冇問題嘍?”白衛東問道。
“冇問題了,這孩子做飯方麵很靈。”
秦遠山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一般做師父的很少會這樣誇學徒,
一方麵是擔心學徒年輕氣盛,被誇一誇容易翹尾巴,
另一方麵,的確很少有學徒能把手藝學到讓師傅都感到滿意的情況,而且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小林,擦把臉找你白姐姐玩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是真正讓你表現的時候了。”
白衛東笑著拍了拍李林的肩膀。
“嗯。”
李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轉身離開後廚。
“姐夫,這個李林真不錯,讓他跟你學幾年絕對比我強。”
王強見李林走遠這纔對秦遠山說道。
白衛東和秦遠山聞言都點頭表示同意,隨後白衛東有些奇怪的看著王強說道:
“哎,不對,你小子今天這話裡有話啊。”
“白叔,你這也太厲害了。”
王強尷尬的撓了撓頭:“還冇想好怎麼跟您說,我老丈人幫我跑了點關係,等明年開春讓我去跑大車,所以您這邊…”
80年代剛剛改革開放,“大車師傅”們也從集體國營慢慢轉向個體,那時候雖然跑車很累,規矩也多,但到手的收入卻比普通工人高出不少,在當時也算是個香餑餑。
“這是好事兒呀!”白衛東聞言笑了起來:“你之前一直不說是擔心我不放你走嗎?”
“有一點…”
王強乾笑一聲,不敢看白衛東。
“你小子,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形象嘛。”
……
黑市距離村子有四五公裡,李軍和郝正拉著拖車走在路上,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此時天還冇有完全放亮,不遠處的樹林裡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李軍率先察覺到不對,一把拽住郝正說道。
“咋啦軍哥?”郝正一路上大咧咧的,根本冇察覺到周圍的異常。
“有點不對勁,大概率碰上劫道的了。”
一聽有人要搶錢,郝正眼珠子立馬瞪圓了,連忙朝四周望去。
樹林裡鑽出兩個年輕人,一人拿著鋼管,另一個手上綁著一根鐵鏈,慢慢朝他們的位置走來。
“怎麼辦軍哥?”郝正有點緊張。
“你怕嗎?”李軍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問道。
“怕?怕個蛋!”郝正握緊拳頭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兩個年輕人,“都要搶我娶媳婦的錢了,我不得跟他拚了?”
一想到冇了錢就不能娶媳婦,郝正的眼睛都紅了。
“兄弟,我們隻求財,知道你們在黑市賺了四十多塊,我們兄弟倆一人要十塊不過分吧?”
手持鋼管的青年在距離兩人不到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大冷天跟了我們一路,也怪辛苦你們了。”李軍冷聲說著,同時給了郝正一個眼神。
“為了錢,這都不算啥。”
鋼管青年話還冇說完就看到眼前的兩人動了。
他被嚇了一跳,一言不合就開乾?
出於本能,他下意識的後撤半步,正好給了兩人近身的機會。
後方拿鐵鏈的青年一看這架勢知道今天這錢不好拿,攥緊鐵鏈就朝郝正衝了上去。
郝正雖然體型大不靈活,但身高手長的優勢卻彌補了這一點,麵對衝過來的鐵鏈青年,他不閃不避,直直一拳砸到他的臉上。
“哢嚓。”
碎裂聲伴隨著慘叫迴盪在樹林邊,鐵鏈掉在地上,那人捂著鼻子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痛!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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