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旁邊的寧萍咳嗽一聲,拎起手邊的鐵桶。
“阿妹,我去衝涼,你跟阿白兩人在家關緊門,注意安全。”
說完,還特意給了寧知意一個暗示的眼神,讓她和周屹白悠著點。
寧知意想要解釋,可還沒開口,咯吱的關門聲就傳來。
接著,門外傳來寧萍和其他鄰居阿姨的說話聲。
“阿萍,怎麽就你一個人去衝涼,阿妹呢?”
寧萍嬉笑著說:“阿妹和阿白兩人年輕氣盛,要在屋裏說些悄悄話哩,我這個阿媽就不打擾他們小兩口啦。”
“哎喲,阿白和阿妹甜蜜得咯……”
聲音漸行漸遠,但那兩句話迴蕩在逼仄的房間裏。
寧知意猛然迴過神來,收迴抱著周屹白的手,手指扣著那筆錢。
她有些不自然的臉紅道:“我……抱你,是因為你拿錢迴來,我高興給你個獎勵而已,至於別的,沒賺夠一萬塊前,不準想。”
昏黃的燈在頭頂晃動,晃得周屹白那張俊美的臉半明半暗,看不透他的情緒。
他目光從寧知意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蛋移開,緩緩垂下眼眸。
“嗯,昨晚的事是我喝錯了藥,才會做出那種事,現在我很清醒,隻會對你負責任,賺夠一萬塊娶你,絕不碰你。”
說完,他轉身往床的方向去,撈出一條灰色短褲換。
就像是麵對的是好兄弟,對寧知意沒有一丁點欲.望,都不避嫌。
寧知意看到周屹白神情淡漠,當麵換褲子,一些畫麵瘋狂湧入腦海。
她沉默兩秒,迅速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抹紅迅速爬上耳後根。
“周屹白,我去衝涼啦。”
話音一落,她便閉著眼,抓起睡裙,逃一般地拉開門往外走。
周屹白換褲子的手一頓,他抿緊唇,眼神晦暗。
九龍城寨的水資源匱乏,所謂洗澡的地方,就是在樓梯轉角處,用幾塊木板搭建起來的角落。
想要洗澡的,就自己拿隻鐵桶,提些涼水去裏麵衝澡。
寧知意到那時,寧萍剛衝完涼出來。
寧萍看到寧知意出現在這,愣了兩秒。
她擰緊眉,拉過寧知意的手,小聲問:“阿妹,阿白是不是不太行?這才幾分鍾,他就結束了。”
難怪今早她帶人去抓的時候,兩人都躺在床上結束了。
原來這周屹白中看不中用啊!
寧知意聽到寧萍如此直白的說出這些話,不由麵紅耳赤。
“阿媽,我同周屹白沒有……做那事!”
而且他也沒有不行。
相反,周屹白非常行……
寧萍沒有鬆口氣,反而皺得更緊。
“阿妹,阿媽是過來人,你跟阿媽說老實話,是不是因為他有點不行,所以你才生氣說要他拿一萬塊出來結婚?”
寧知意怕越說誤會越大。
她連忙說:“阿媽,沒有這迴事,你別亂猜啦。”
接著,她快速從寧萍手中搶過那隻鐵桶和香皂。
“阿媽,我去衝涼,你先迴去吧。”
寧萍看著寧知意鑽進衝涼房,越發肯定今早阿妹突然改主意,絕對有周屹白在那事不太行的原因。
她迴家的路上,在狹窄的樓梯口正好碰到也要去衝涼的周屹白。
周屹白衝著寧萍低頭打招呼。
“伯母。”
寧萍“嗯”了一聲,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周屹白。
周屹白穿著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飽滿,大腿肌肉紮實有力,一看就爆發力強。
結果這小子竟然不太行,真是可惜這麽好的條件。
寧萍失望的搖搖頭,再歎口氣,對周屹白冷聲開口。
“阿白,改天你休工的時候,同我講一聲,我帶你去陳叔那開點藥,給你調養身體。”
這一個月來,周屹白每週都定期去陳記跌打拿藥,以為寧萍說的還是像之前一樣。
他沒有拒絕,“好,伯母。”
寧萍這才收迴眼神,迴了家。
而周屹白則往樓道盡頭的衝涼房走。
此時正值深夜,四周寂靜,他的腳步聲格外明顯。
隔著發黑的木板,裏麵傳來寧知意警惕的聲音。
“誰?誰在外麵?”
仔細聽,能聽出來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害怕。
周屹白背對著木板,沉聲說:“是我。”
寧知意聽到周屹白的聲音,心裏的害怕減輕些許。
“周屹白,你等一會,我很快就好。”
“嗯,好。”
寧知意站在僅夠一人站立的衝涼房裏,腳邊是裝滿冷水的鐵桶,右手牆上釘著開裂的木架子,勉強能放個香皂在上麵。
頭頂是一盞用一根電線穿過破洞吊起來的老式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照得簇擁的飛蛾像一團團鬼影。
她快速的抓起香皂,往身上塗抹,再舀水衝洗。
水濺進在因泡水發漲而裂開一道口子的木板縫隙裏。
下一秒,從中鑽出來一隻又黑又亮的大蟑螂。
寧知意身體瞬間僵住,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它。
蟑螂像是有所感般,倏地扇動翅膀,猶如一個血盆大口的怪物,直衝著寧知意而來。
寧知意看到這一幕,再也控製不住,失聲尖叫。
“啊!周屹白,救我!”
守在外麵的周屹白聽到這淒厲的叫聲,身體先腦子反應過來,徒手拽開了那塊木板門。
“怎麽了?”
緊接著,懷裏就鑽入一個濕滑又溫暖的身軀。
空氣裏彌漫著幽香好聞的茉莉花味。
寧知意顫抖的窩在周屹白胸口處,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
“周屹白,有大蟑螂,我害怕~”
周屹白眼疾手快,抓起旁邊的木板,直接砸死那隻大蟑螂。
“它死了。”
寧知意慢慢的抬起頭,小心翼翼的迴頭看去。
看到那隻大蟑螂的屍體倒在那裏,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仰起頭看向周屹白,眼尾泛紅,笑顏如花。
“周屹白,謝謝你剛剛救了我。”
周屹白垂眸,入目一片雪白。
在黑夜中,昏黃的燈光下,看得比昨夜更加清晰。
“……”
周屹白眸色一暗。
他快速抓起睡裙,裹緊寧知意的身體,把她摟入懷裏,嗓音沙啞低沉。
“不用謝,把衣服穿好。”
寧知意的臉瞬間滾燙如火,耳尖紅得厲害。
腳趾頭恨不得把九龍城寨扣出一個地下城堡!
啊,她的臉丟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