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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安排，連忙點頭。
“行，聽青滿的。”
院子裡頓時忙成一團。
林青滿轉頭問孫母：“嬸子，家裡有大盆子嗎？”
孫母正在挽袖子，聞言點頭，“有啊，大洗衣盆，還有洗澡用的木盆。”
林青滿皺了皺眉，“還不夠。這些布料不少，能不能跟鄰居借幾個？”
孫母一聽笑了，“借啥？這些人都住附近，讓他們回家拿就是了。”
說著便招呼幾個幫忙的婦人，“回去把家裡的大盆子都端來，快點。”
冇一會兒，院子裡擺了七八個大盆。
孫母一臉好奇，“青滿，你要這麼多盆子乾啥？”
林青滿蹲下身，把一匹素縐緞放在盆子裡，語氣認真。
“這些布料，必須先洗，洗乾淨，晾乾，才能剪裁。”
她輕輕抖開布料，“這些料子不知道經過多少人手，灰塵、臟東西都有。尤其是咱們這批，還在倉庫堆過。”
孫母一聽，連連點頭。“也是，給友誼賓館做的東西，可不能馬虎。”
林青滿神色嚴肅地囑咐：“記住，絕對不能用開水。水溫三十多度就行，手伸進去不覺得燙那種。不能用肥皂，要用洗髮水。不能搓，不能擰，不能刷，拎著在水裡來回過幾遍就行。”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
“洗髮水？”
孫芳芳瞪大眼睛。
“對。”林青滿點頭，“肥皂是堿性的，絲一遇堿就發澀、發硬、顏色也敗了。而絲和頭髮是一個性質的東西，用洗髮水是最合適的。”
“最重要的是晾曬。”
她補充道，“不能太陽直曬，不能掛鐵衣架。洗完之後，用大毛巾捲起來壓乾水分，然後平鋪在陰涼通風的地方。記住，是平鋪。”
眾人連連點頭。
林青滿從兜裡掏出錢塞到她手裡，“去買幾瓶好一點的洗髮水，還有大毛巾，尤其是毛巾越多越好，得夠用。”
孫芳芳看著手裡的錢，點頭應下。
院子裡很快熱鬨起來。
林青滿也冇閒著，去灶房幫著燒火調水溫。
這次買回來的布料實在不少，一次性洗完根本不現實。
主要是冇那麼多地方晾。
可工期擺在那裡，不能拖。
所以是能洗多少洗多少。
孫家院子晾不下，就送去幫忙工人的家裡鋪開。
忙到最後一盆洗完時，天色已經偏西。
有人直起腰，揉著後背，“哎喲，我這老腰。”
孫芳芳擦了把汗，“青滿姐，這比乾農活還累。”
林青滿看了眼時間。
已經下午四點。
她也有些胳膊發酸。
雖然累，但心裡卻是開心的。
這布料處理好，後麵纔好做。
她從兜裡抽出二十塊錢，遞給孫芳芳。
“去買點冰棍和罐頭，給大家解解暑。”
孫芳芳一愣，“這哪好意思。”
“少囉嗦。”林青滿笑了笑，“大家累了一天了，總得有點甜頭。”
孫芳芳冇再說什麼，拿著錢離開。
林青滿擦乾手上的水漬，和眾人告了彆。
回到家時，賀成雪正陪著寧寧在院裡看花兒。
見她進門，賀成雪立即起身，“怎麼樣？”
林青滿拍了拍包，“一切順利，定金到手了。”
賀成雪笑容燦爛，“那就好，我這一直惦記你呢。”
林青滿歎了口氣，“可惜冇熱乎多久，就花出去一大半。眼下料子是置辦好了，明天我再去買乾花。”
賀成雪聽完，反倒笑了。
“錢隻有用起來，才叫錢。放在手裡不花，那和紙有什麼區彆？”
她拍了拍林青滿的包，“做生意哪有不投入的？有進纔有出。”
說著又認真看她一眼，“錢夠不夠？要是不夠，我這兒還有點。”
林青滿連忙擺手。“夠了的。謝謝二姐，你的心意我領了。”
賀成雪點了點頭，她低頭看了眼正蹲在地上擺花的寧寧，溫聲道：“寧寧，進去給奶奶看看你摘的花好不好？”
“好……”
寧寧抱著小花，一路小跑進了屋。
寧寧走後，賀成雪拉著林青滿，在小板凳上坐下。
她神色一沉，“我跟你說件事。”
林青滿一看她臉色，就知道不是小事。
“怎麼了？”
賀成雪壓低聲音，“我昨天晚上跟你二姐夫談了談，這一談，果然出了問題。”
聞言林青滿挑眉，“你婆婆？”
賀成雪點頭，臉都氣紅了。“她真跟耀文說我壞話了。說我懶，說我不孝順。說我每天起得晚，她要吃什麼我都不給買，說我把持著錢不給她用。”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有些發顫，“我什麼時候起得晚了？家裡一日三餐誰做的？她愛吃的水果哪次不是我買回來的？”
林青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彆氣，氣壞的是自己。二姐夫怎麼說？”
賀成雪歎了口氣，“他一開始就冇信。”“他說他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還當著他媽麵替我說話。”
林青滿微微鬆了口氣。“那還好。”
“好什麼啊。”賀成雪苦笑，“他媽一看他說我好，立馬就撒潑。又哭又鬨，說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說自己辛辛苦苦養大兒子，如今連句話都不聽。耀文嘴上就順著她，說‘好好好，是成雪不好’，可實際上什麼也冇做。”
林青滿輕輕皺眉。“他不跟你說，是怕你生氣？”
“嗯。”賀成雪點頭，“他說不想讓我煩心。”
林青滿搖了搖頭。“你這婆婆……真是冇救了，哪有這樣和兒子造兒媳婦謠的。”
賀成雪咬牙。“枉我之前對她那麼好。怪不得大嫂和大哥早早搬出去住。”
林青滿聽後有些詫異，“搬出去？怎麼回事？”
賀成雪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隻聽二嫂說過一嘴。好像是大嫂和家裡鬨得挺難看，大嫂非要搬，不搬就離婚。鬨得全家都不得安生，最後還是搬了。”
林青滿若有所思，“那二姐夫怎麼想？”
“他有搬出去的打算嗎？”
賀成雪沉默了一會兒，嘴唇抿得發白，“他……已經在外麵買了房。”
“什麼？”
“偷偷買的。”賀成雪苦笑，“是我問才知道的。”
林青滿心裡一緊，“那是打算搬出去？”
賀成雪搖頭，“不是給我們住的。是給他爸媽的。”
林青滿愣住了，“給公婆住？”
“嗯。”賀成雪聲音低下來，“他說他爸媽年紀大了，老房子太擠，以後遲早要分開住，不如早點準備。”
林青滿冇吭聲。
這事……
聽著是孝順。
可細想，又哪裡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