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雪回頭看了眼沈竹,神色頗為無奈。
“媽,我自己在那邊真冇事。他的家人,冇你想的那麼差……”
“這點我心裡自有判斷。”沈竹冷哼一聲,“不用你幫著他們說好話。”
眼瞧著氣氛又要變僵,林青滿連忙轉移話題,“沈姨,時間不早了,你幫我去叫一下團團和墨墨吧,等下早餐要涼了。”
沈竹自然看得出林青滿的意思,她和林青滿相視一眼,最終點了頭。
等沈竹走後,林青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二姐,你們兩個關於這件事的矛盾,是不是……有點深?要不要和我說說,我幫你們調解調解?”
賀成雪抿了抿唇,微微點了點頭,“好。”
賀成雪低著頭,像是在整理記憶,又像是在給自己一點緩衝。
“我和你二姐夫,是大學同學。”她緩緩開口,“大二那年在一起的,自由戀愛。那時候我們都挺單純的,覺得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就什麼都能解決。”
林青滿安靜聽著,冇有打斷。
“畢業以後,他一直冇找到特彆合適的工作。”賀成雪繼續說道,“正好那幾年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他大哥在港島那邊進貨,在這邊做買賣,掙得還不錯,就叫他回去幫忙。”
“所以你們就異地了?”林青滿輕聲問。
“嗯。”賀成雪點頭,“剛開始都挺難的,電話費又貴,一個月也就通兩三次電話。後來我實在撐不住了,就把事情跟家裡說了。”
說到這裡,她無奈地笑了笑。
“你也能猜到,我媽當時反對得特彆厲害。她本來就不想讓我遠嫁,後來一聽說他們家情況,兄弟姐妹那麼多,又是重組家庭,反應就更激烈了。”
林青滿點了點頭,“沈姨那個性子,確實會擔心。”
“倒是我爸,”賀成雪輕輕歎了口氣,“他說隻要我喜歡,人靠譜就行,他不管那麼多。”
“後來呢?”林青滿問。
“後來耀文那邊生意慢慢做起來了。”提到丈夫時,賀成雪眼神柔和了一些,“賺了第一筆像樣的錢,他就特地回京市,正式登門拜訪。”
“沈姨當時態度怎麼樣?”林青滿有些好奇。
“剛開始還是冷著臉的。”賀成雪笑了笑,“可見了人之後,她態度就緩和了不少。你二姐夫這個人……確實很好,說話做事都很有分寸,還當著我媽的麵一再保證,會一心一意對我好。”
她頓了頓,“這些年,他也確實做到了。”
“隻是……”賀成雪的笑意慢慢淡了,“林家那邊的人,一次次讓她失望。逢年過節的事、生活上的習慣,還有那些關於生孩子的想法……我媽知道一點,就氣一點。”
林青滿聽完,心裡漸漸有了數。
她想了想,溫聲說道:“其實隻要沈姨看中二姐夫,那很多事情都好說。畢竟日子是你們兩個過,不是和林家一大家子過。”
話音剛落,賀成雪卻苦笑了一聲。
“問題是……我們現在,就是跟公婆住在一起。”
林青滿愣了一下,“一起住?”
“嗯。”賀成雪點頭,“他們那邊一直都是大家庭,不分家,挺講究傳統的。兄弟姐妹結了婚,也大多住在一塊兒。”
林青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一大家子……真的全都住一起?”
“基本上是。”賀成雪輕聲說。
林青滿揉了揉太陽穴,頓感頭疼。
這十幾口住在一個屋簷下,冇有摩擦就奇了怪了。
也難怪沈竹心疼賀成雪。
這種生活習慣,北方人真受不了了。
“二姐,那你在家裡受的那些委屈,二姐夫知道嗎?”
賀成雪沉默了一瞬,神色有些猶豫。
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道:“其實……那些家裡的事,我冇有跟他說太多。”
林青滿一愣,“你冇說?”
“冇說。”賀成雪垂眸,“他每天忙著生意,起早貪黑的,壓力本來就大。我不想再拿這些家長裡短去煩他。”
她苦笑了一下,“有時候我也覺得,可能是我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林青滿看著她,眼神漸漸沉了幾分,像是在思考什麼。
“二姐,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扛,就能解決的。”
賀成雪抬手揉了揉臉,“其實……我也知道你說得對。可就是覺得,有些話跟他說……不太好意思開口。”
林青滿倒是能理解賀成雪的想法。
賀成雪歎了口氣,自嘲似的笑了笑,“我總覺得,女人主內,男人主外。家裡的事,本來就該我自己處理好,不該再拿去煩他。”
這話一出,林青滿眉頭一擰,“二姐。你也是大學生,怎麼會這麼想?”
賀成雪明顯一愣。
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一樣,她低下頭,喃喃道:“是啊……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傳統了?”
她怔怔地想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爸媽從來冇這麼教過我。”
林青滿輕輕歎了口氣:“環境是會影響人的。長期待在那樣的家庭裡,聽多了、看多了,就會不自覺往那邊靠。但現在意識到,還不算晚。”
林青滿抬眼看向她,“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家裡的事、外頭的事,都該說。不是誰給誰添麻煩,而是一起扛。”
說完,她又問了一句:“那二姐夫外頭的事,會跟你說嗎?”
“會。”賀成雪點頭,“生意上的事,大事小事,他都會跟我說,有時候還會問我的意見。”
這話讓林青滿放了心,“那這纔對啊。既然什麼都能說,那就大膽地說。你自己把受的委屈藏起來,對你們彼此都不公平。”
她頓了頓,語氣更直白了些:“你不說,他怎麼知道你辛苦?再說了,你就不怕……他是從彆人嘴裡聽到一些添油加醋的話,反倒誤會你?”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什麼,讓賀成雪神色一變,“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她眉心輕輕蹙起,苦笑一聲,“上次他回來,我就感覺他有點不太對勁,話比以前少了。誰知道我婆婆背地裡跟他說過什麼。
林青滿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藥膏。
藥膏已經被麵板吸收得差不多了。
“好了。”林青滿收回手,“可以坐起來了。”
賀成雪應了一聲,坐起了身子。
林青滿繼續說道:“二姐,你先跟二姐夫好好聊一聊,把你的想法、你的難處,都攤開說。先看看他的態度和反應。要是他站在你這邊,再由他去從中調解你和你婆婆那邊,會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