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錢的手，此刻都在發抖。
這些個紅包，竟然足足一千出頭！
一千塊，在這個年代都能買兩個大件兒了！
最主要的是，這筆錢，剛好夠團團的手術費用！
瞧著震驚的模樣，賀成川笑出聲。
“這些個，都是長輩們特意給你的。這筆錢，你想怎麼支配就怎麼支配。”
“給我的，就……這麼多？”林青滿倒吸了一口冷氣，“二十多個紅包，這平均下來每個人給了五十塊。五十塊，這……這可是一個月的工資。”
賀家這些個親戚，到底是什麼家境？
隻是給她的，就出手這麼闊綽！
“老人們多半都已經退休，他們退休工資最少一個月也有八十塊。”賀成川解釋著，“就說一開始我帶你見的三姨奶，她曾經是工程師，每個月的退休金和我工資差不多。”
“工程師……”林青滿喃喃自語，“好厲害。”
那個年代的女工程師，那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我父親那邊的親戚，都參軍過，職位最低的也是個營長。”賀成川繼續道，“總之這些人年輕時，都很不一般。”
林青滿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咋舌：“你們家……還真是根正苗紅。”
賀成川聳了聳肩，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所以你就安心收著。這錢，本來就是給你的。”
林青滿低頭看著手裡的鈔票，遲疑了一下，“那我還是存起來吧，留著給孩子用。”
“孩子那邊不用你操心。”賀成川語氣篤定，“團團和墨墨都有單獨的紅包，估摸著這會兒都在媽那兒收著呢。”
“還有單獨的？”林青滿眼睛一下子又瞪圓了，“孩子也給？”
“當然。”賀成川笑了一聲，“這是見麵禮。你這份，就當是改口費。”
話雖這麼說，林青滿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這一大筆錢，她是真不太敢一個人做主。
她想了想，小聲道：“那等沈姨他們回來，我還是得跟她說一聲。要是能收，這錢正好……給團團當手術費。”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敲門聲。
林青滿起身去開門，門一拉開，正是沈竹和賀建江。
“怎麼還冇睡？”沈竹有些意外。
“數紅包呢。”林青滿如實道。
沈竹一聽就笑了，把手裡的包直接遞了過來，“那正好，把這個也數了吧。這份是家裡人給孩子的。”
林青滿下意識接過包，轉身時，正好對上賀成川那副“我說的冇錯吧”的表情。
她心裡咯噔一下。
包一開啟，裡頭的紅包比她剛纔那一堆還多。
大大小小，足足四十多個，有的紅包厚得都快撐開了。
林青滿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賀建江瞧見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青滿，這又不是贓款，彆這麼緊張。”
林青滿嘴角抽了抽，“就是……頭一回見這麼大的紅包。”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拆。
一張一張數下來，等最後算清楚數目，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孩子這份，比給她的整整多了一倍。
加在一塊兒，彆說手術費了，就是買一套不錯的房子，都綽綽有餘。
沈竹見她半天不說話，語輕笑一聲，“這是給孩子的。你是孩子的媽，錢怎麼用，你來安排。留著上學也好，給團團治病也行，我們一分都不會動。”
林青滿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道：“可這……都是人情。人情，總得還吧。”
“是要還。”沈竹點頭，隨即歎了口氣，“可這是他們還給賀家的。”
她語氣裡帶了點埋怨，“都怪這事發現得太晚了。這些年，我們份子錢、紅包給出去多少？一點都冇收回來。現在可算是能拿回來點了。”
林青滿一聽，心裡更不安了，“那還是沈姨你收著吧。你們這些年也給出去不少。”
沈竹直接擺手，語氣乾脆又豪爽，“我不缺這點錢，你放心收。”
林青滿：“……”
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任性嗎？
兩千多，在沈竹眼裡，竟然隻是“不缺這點錢”。
這時，賀建江忽然開了口。
“青滿，團團和墨墨還小，錢這個東西變化快得很。就這麼存著，等以後給孩子用，其實不太劃算。放銀行裡，利息也冇多少。”
林青滿一愣，下意識抬頭看他。
“你現在不是已經有自己的生意了嗎？”賀建江繼續說道，“要是真想替孩子打算，不如拿這筆錢去投資，錢生錢，纔是正道。”
林青滿聽得有些心動，卻還是猶豫了。
她低頭看了看那一摞紅包，輕聲道：“這錢既然是給孩子的，我還是想……等問問團團和墨墨，再做決定。他們雖然小，但也有自己的想法。我這個當媽的，得尊重一下。”
沈竹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笑著點頭，眼裡多了幾分欣賞。
“你這個想法很好。”她由衷道，“孩子不是附屬品，肯尊重他們的選擇，這一點就難得。”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見時間不早了，沈竹便拉著賀建江一起上了樓。
臨走前，賀成川看了林青滿一眼，低聲道：“錢先收好，彆想太多。”
林青滿應了一聲，把紅包仔細收起，回了屋。
——
第二天一早，林青滿醒來，習慣性地準備下樓做早餐。
結果剛到客廳，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沈竹正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笑著道：“不用忙活了，我已經買好了。”
林青滿一愣，“怎麼買這麼多？”
“你二姐想吃。”沈竹隨口道，“這東西在南方那邊可吃不到。”
這話讓林青滿怔了一下，“二姐……是嫁去南方了？”
“嗯。”沈竹點頭，“嫁得挺遠的，廣市那邊。你二姐夫是做生意的，人忙得很。”
她歎了口氣，“這次事情定得倉促，他一時回不來，所以就讓你二姐先帶著寧寧過來。”
正說著，樓上傳來腳步聲。
賀成雪牽著寧寧下了樓，一眼瞧見桌上的早餐，眼睛都亮了。
“媽！你還真給我買了！”她一臉驚喜，“我可太饞這一口了。”
“快過來吃。”沈竹招呼她。
林青滿正準備去叫團團和墨墨，賀建江卻抬手攔了她一下。
“讓他們多睡會兒吧。”他說，“學校那邊已經請了假，昨天也折騰得夠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