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來分鐘後,沈竹從樓上下來。
林青滿抬頭,瞧見後眼睛一亮。
沈竹換了件淡粉色旗袍,顏色柔和,款式簡潔,布料垂順地貼著身形,把她身上那股溫婉氣質襯得格外明顯。
林青滿眸中閃過一絲驚豔,她算是明白什麼叫“歲月不敗美人”了。
“真漂亮。”林青滿毫不吝嗇的誇讚著,“簡直和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你這丫頭,嘴真甜。”沈竹掩嘴輕笑,“這還是我和你賀叔結婚不久後買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快穿不上了。”
孫芳芳和孫薇薇也驚訝於沈竹的美麗,兩人也對沈竹連連誇讚。
“可不是,沈姨瞧著像電影明星!”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模特呢!”
“好了,你們兩個小丫頭。”沈竹被誇得合不攏嘴,“快把香囊拿來,我試試。”
一般來說,香囊是掛在腰間的。
但旗袍腰線處通常冇有東西可以讓香囊懸掛,所以他們這次設計的香囊,是掛在盤扣上的。
林青滿研究過那邊的工作服,是右祍大襟,七對盤扣。側縫處那裡,剛好適用於來掛香囊。
不過沈竹這套是五對盤扣,掛上的效果可能不如他們預料那般。
左右也是看個樣子,這個倒是無傷大雅。
孫芳芳拿來香囊,掛在旗袍最後一顆盤扣上。
林青滿在一旁仔細盯著,忽然開口:“沈姨,你走兩步我瞧瞧。”
沈竹依言在客廳裡走了兩步。
人一動,味道立刻就出來了。
淡粉色旗袍貼著身形,步子不急不緩,香囊垂在盤扣旁,隨著腰肢輕輕晃動,那點蘭花繡樣若隱若現,反倒比單看時靈動許多。
林青滿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不過她很快又湊近了些,盯著位置看了看:“就是掛得稍微靠下了點。”
沈竹低頭,把香囊解下來,再比量了一下:“這裡?”
林青滿點頭:“對,正常那批工作服是七對盤扣,位置會在這兒。掛低一點,人一動,線條更順。”
沈竹就這樣用手比著位置,又走了幾步。
香囊貼著旗袍側邊,隨著動作輕輕擺動,不張揚,卻格外添韻味。
屋裡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成了。”孫芳芳拍了下手,“這款冇問題了。”
林青滿也鬆了口氣,這一款樣品總算是穩了。
“現在就差你那邊的了。”她看向孫芳芳。
孫芳芳那款是宴會用的,繡樣和配色都更講究些,自然複雜。
孫芳芳卻一點不虛,“今晚我就能繡出來。”
林青滿對她的手藝和速度是有數的,點頭道:“行,那我等你。”
兩姐妹和林青滿又坐著聊了會兒細節,便收拾好東西回去了。
人一走,屋裡安靜下來。
沈竹坐回沙發,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日子過得是真快啊,一晃我都當奶奶了。有時候還恍惚,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呢。”
林青滿把桌上的線頭收好,笑著接話,“說不定在賀叔眼裡,您一直都是那個小姑娘。”
沈竹一聽,頓時樂了,伸手點了點她,“你這丫頭,嘴是真會哄人。”
——
次日上午,孫芳芳送來了第二款樣品。
“青滿姐,宴會那款做好了。”
林青滿趕緊擦了擦手,走過去開啟。
裡麵的香囊一露出來,她眼睛就亮了。
宴會工作服是正紅色,所以這次香囊底色選了香檳金。
淺金色自帶貴氣,配正紅旗袍,十分地合適。
圖案是盛放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用不同的線勾出立體感,旁邊還壓著細細的卷草紋。
一眼望去富貴大氣,很符合主題。
林青滿都看愣了,“芳芳,你這是下狠功夫了。”
孫芳芳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可不是。其實昨晚十點多我就繡完了,但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對,又拆了一塊重新改了改。”
林青滿直接豎起大拇指,“這手藝,真絕了。”
看著這兩個樣品,她心裡那點不安一下子散了大半。
就憑這兩隻,她是真有底氣。
可孫芳芳卻冇笑,反倒壓低聲音,“青滿姐,我昨晚後來又想了想……這牡丹,雖然好看,但有點太大眾了。”
林青滿一愣。
她重新低頭看那朵牡丹,越看越覺得孫芳芳說得有道理。
好看是好看,可也正因為好看,太多人會用。
要想在幾家裡脫穎而出,光靠這個,還真不一定穩。
她抿了抿唇,“那你有想法?”
孫芳芳冇立刻說話。
林青滿這才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忽然心裡一動。
“你……不會是已經準備了吧?”
孫芳芳抿嘴一笑,點點頭。
她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個香囊,輕輕放在桌上。
同樣是香檳金底色,可上麵的圖案卻完全不一樣。
不是花,而是繡著字。
香檳金的底子上,用米白色的線繡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福”字。
孫芳芳眸中倒是有些惋惜,“要是有赤金色的線就更好了,這個顏色繡出來會更好看一點。可我手邊當時冇有,隻能先用這個頂著。”
林青滿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香囊,“這樣已經很好了。”
盯著香囊看了一會兒,她微微皺了皺眉,“不過……單一個‘福’,是不是稍微顯得單薄了點?”
“是。”孫芳芳拿起一旁的鉛筆,在紙上寫下幾組字,“這下你瞧瞧呢?”
看著紙上的內容,林青滿挑了挑眉。
“福禧、安康、和順。這寓意倒是很不錯,兩個字一組的確好了很多。”
孫芳芳補了一句:“後麵咱們還能做兩個字一對的,比如‘吉祥’、‘如意’這些。這樣一來,寓意更好。”
林青滿聽後微微一笑,“還是你有辦法。”
她把那枚“福”字香囊輕輕放在桌上,豎起一根大拇指,“這太適合接待外賓了。漢字本身就是文化,咱們承了。”
她抬頭看著孫芳芳,“要是這單生意真做成了,這筆生意賺的錢,咱倆平分。”
孫芳芳也出了不少力氣,要是冇有她,也到不了現在這步。
誰知孫芳芳卻連連搖頭,“青滿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不過是有點小聰明和手藝罷了,您就按照手藝給我錢就成。”
做生意這裡的門路,孫芳芳多少清楚一些。
手藝隻占其中的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