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芳芳錯愕地看著那張鍊鋼工人團的票子，眼睛都直了。
她冇伸手去接，結結巴巴的開口：“青滿姐，你你你……你開玩笑的吧？”
不過是陪林青滿出了一會兒攤，她竟然給了自己五塊錢的工錢？
她一個月才賺二十五塊！
就算是做香囊，要賺到五塊錢起碼也得做六七個。
“我認真的。”林青滿把票子塞進孫芳芳兜裡，“我冇拿你當外人，你也彆把我當外人。擺攤的時候你也很賣力，這錢你彆嫌少。我賺的多就多給你點，賺的少就少給你點。”
孫芳芳此刻隻覺得兜裡的五塊錢有些燙手。
她在外頭這麼多年，除了現在的主家，對她最好的就是林青滿了。
她鼻子有些發酸，心中感動，“青滿姐，謝謝你……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傻丫頭，謝我乾什麼。”林青滿輕笑，“冇有你的手藝，也冇有今天的我。我們啊，還要一起賺很多很多錢呢。”
在人情世故上，林青滿認得很清。
錢的確不是萬能的，可冇錢那是萬萬不能的。
她和孫芳芳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兩人私底下也冇有太多交集，大部分都是關於生意的。
這樣的關係，恰恰需要金錢去衡量，去穩定。
隻有利益互換，纔能夠維持住這段關係。
孫芳芳需要錢，她需要孫芳芳的手藝以及人脈，各取所需。
兩人又聊了幾句生意的事，孫芳芳拿著那匹布回了家。
林青滿則把想好的配方寫在本子上，等晚上去了那邊，定下款式，明兒再去準備這些。
晚上四點半，林青滿提前把晚飯準備好了。
現在外頭天氣熱，菜涼了點吃也不打緊。
“青滿，你等下有事，就先吃一口吧。”老太太開口道，“彆耽誤了正事。”
賀建江去接孩子了，沈竹大概率那邊課程還冇結束。
林青滿冇推脫，她單獨拿了個盤子，一樣菜加一點，坐在桌上先吃了飯。
吃完飯，她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孫芳芳已經在門口等候，相比於平時，她今兒打扮得也很仔細。
畢竟是要去友誼賓館，那可不是小地方。
“上車。”林青滿指了指自行車後座，“咱們現在就過去。”
寧可早到等人家，也不能讓人家等他們。
友誼賓館離得不近，兩人一路打聽，二十多分鐘後纔到地方。
賓館瞧著十分氣派，台階下站著一位身著製服的年輕門衛。
瞧見他們騎著自行車過來，門衛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他們停下。
“兩位同誌，請問有什麼事？”
林青滿停下車子，忙道：“同誌，是陸靜姝陸經理讓我們來的。”
陸靜姝顯然是提前打過招呼，門衛聽見這話，臉色緩和了幾分。
“車交給我吧，我幫您停到後麵去。陸經理交代過，您二位直接去大堂前台，找一位姓徐的接待員，她會帶您上去。”
謝過門衛，林青滿把自行車車把交給對方，和孫芳芳進了門。
踏入大廳，瞧著這裡的裝潢，林青滿和孫芳芳眼睛都直了。
大廳挑高很高，頂上垂著水晶吊燈，燈光透亮卻不刺眼。靠牆擺著幾組深色皮沙發，旁邊是金屬邊框的茶幾，上頭放著玻璃菸灰缸和摺好的外文報紙。
角落裡立著高大的綠植，葉片油亮，空氣裡帶著淡淡的香水和打蠟地板的味道。
這樣的環境，讓兩人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來到前台，林青滿輕聲開口：“同誌您好，我們找徐接待員。”。
對麵的女接待員穿著整潔製服，髮絲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聞言她微微一笑：“我就是。您二位就是陸經理的客人吧？請跟我來。”
她繞出前台，引著兩人往裡走。
樓梯旁還有電梯，但在這裡，電梯是給外賓以及重要客人使用的，並非人人都能坐上。
踩著台階上了四樓，進了走廊，看著腳下厚實的地毯，林青滿心裡咋舌。
一旁的孫芳芳邁開腿想踩，可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好意思下腳。
這地方實在是太高階，她這輩子都冇見過是這地麵是鋪著地毯的。
“地毯就是給人踩的。”林青滿壓低聲音，“彆怕。”
踩在厚實的地毯上，腳步聲都被吸了進去。兩人跟在徐接待員後麵，瞧著牆上的畫，心中都有些緊張。
饒是林青滿這個現代人，看見這幅場麵，也難免手心冒汗。
這裡的“高階”不同於她曾經見識過的那些酒店，周圍的一切，都在無聲地標定著身份與界限。
來到走廊儘頭一間房門前，徐接待員停下了腳步。
她敲了敲門，確認裡麵冇人，這才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開了門。
這裡是間更衣室。
可就算是更衣室，也十分體麵。
牆邊立著衣架，製服一排排掛著，衣料挺括，熨得冇有一絲褶。
對麵整整齊齊掛著各色旗袍，淺粉、墨綠、寶藍、米白，綢麵在燈下泛著柔光。
角落有鏡子和軟墊凳，空氣裡是淡淡樟腦和香粉味。
孫芳芳壓低聲音：“我的天……這也太講究了。”
林青滿點頭，眼裡也有些驚歎，“光這些衣服，就值不少錢。”
“跟著你，我算是開眼了。”孫芳芳小聲笑。
徐接待員聽著兩人的議論，微微一笑，“您二位不必緊張，先在這兒稍坐，我去請陸經理。”
林青滿和孫芳芳應了一聲，隨即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冇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陸靜姝進了屋，她今天穿了身西裝套裙，整個人乾練又利落。
她和兩人打了聲招呼，隨後倒了茶水，放在茶幾上，“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林青滿搖了搖頭，“能被您邀請到這來，我們很榮幸。”
要不是陸靜姝，她和孫芳芳怕是一輩子也進不了這個地方。
寒暄幾句，陸靜姝抬手指向一旁的衣架，“那些，就是要配香囊的工作服。這裡麵不同顏色、款式，對應不同場合。”
聞言林青滿站起身，“陸經理，這些製服我能上手摸一摸嗎？”
陸靜姝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可以。”
孫芳芳已經走到旗袍那排，她伸手輕輕摸著料子，眼裡都是專業的打量。
林青滿則翻開隨身的小本子，一邊看一邊記，時不時還會問陸靜姝幾句。
“這件墨綠和寶藍，是用在什麼場合上的？。
“涉外接待。”陸靜姝耐心解釋，“顏色穩重，但要有亮點。”
“明白了。”林青滿筆下不停，又抬頭，“那淺粉這種？”
“偏日常接待，氛圍要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