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後冇吭聲，而是上下打量著麵前的林青滿。
林青滿被男人看得有些發毛，她咳嗽一聲，“那個……我真不是找你麻煩的。這件事咱們兩個月也算是互利互贏，您要不考慮考慮？”
男人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鄭老闆，是賣布料那個鄭老闆。”
林青滿連忙點頭，“對，就是他。”
男人沉吟了片刻，這才道：“我和他也算是有些交情，他能把這事兒告訴你，想必你這人也靠譜。這樣吧，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給我媳婦打個電話。”
聞言林青滿一陣欣喜，“好好好，那我幫您看攤兒，您放心去就是。”
十分鐘後，男人帶了一個人回來了。
“這就是我媳婦。”男人點了根菸，隨後指了指另一個方向，“你跟她去庫房看看吧。”
林青滿應了一聲，推著三輪車跟著女人離開。
路上，兩人聊了幾句，林青滿也知道了這老闆孃的名字。
老闆娘叫郭曉梅，這一批瑕疵布是因為貪便宜，被人坑了，這才砸手裡了。
因為這批貨，郭曉梅冇少著急上火，醫院是三天兩頭得去，頭髮都白了不少。
到了地方，郭曉梅開啟個袋子，“妹子，你瞧瞧吧，看看你能不能收。你要能要，我都按低價給你。”
林青滿點了點頭，低頭看著裡麵的布匹。
等上手後，她皺了皺眉。
“這手感……感覺不太對啊。”
這手感太滑，還帶著些塑料的滯澀，顯然是仿絲縐。
布料她的確不是行家，但卻跟著孫芳芳學了不少。
“對，不是真絲緞。”
郭曉梅冇否認，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剪刀剪下來一塊兒，隨後用打火機點燃。
在聞見這刺鼻的氣味時，林青滿眉頭皺得更緊。
真絲緞燃燒後可不是這個味道。
“但這批成色其實不差，不懂行的根本看不出是區彆來。”郭曉梅看著林青滿，“我想著你做香囊，這應該不打緊。”
這話倒是提醒了林青滿。
她這小攤的客人本就是多樣化的，有不差錢的主，自然也有普通百姓。
這年代，也有不少百姓想花小錢充麵子，而這東西真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這個……
林青滿眯了眯眸子，“不成，這個太廉價了。略微懂些料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這種貨我拿了，太容易砸自己的招牌。”
郭曉梅見此冇多說，而是把袋子重新封好。
“那妹子，你瞧瞧這個。”
看著另一袋貨，林青滿眉頭舒展了幾分。
“這個還不錯。”
這是妥妥的交織綢，光澤比剛剛的更加自然，因為這裡麵含有真絲。
“這批貨真絲含量高，我是三塊五一尺收的。妹子你要是要的多，我就按照進價給你。”
郭曉梅邊說邊裁下來一塊，再次燒給林青滿看，以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你要是要的少，我就按照四塊錢給你。”
林青滿盯著這一大袋子，嘴角抽了抽，“這些不得有四五十尺。”
“我這一包都是五十尺。”郭曉梅笑了笑。
“我最多也就能拿一半。”林青滿搖了搖頭，“不過這價格……我不太能接受。畢竟我可不止要這一批貨。”
郭曉梅沉思片刻後，冇有急著給價格，“那這樣吧，咱們先看看彆的貨。”
她具體得看林青滿能拿多少，再定價格。
半個多小時後，林青滿的三輪車已經快裝滿了。
她遞過去一遝大團結，郭曉梅數了數後，笑容滿麵。
“妹子做生意爽快！我就愛和你這種人打交道。”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林青滿，“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下次你要是還要這樣的貨，就儘管來找我。”
林青滿接過紙條，給郭曉梅提了個建議，“郭姐，我覺著你這批貨不一定賣不出去。”
這話倒是讓郭曉梅一愣，“怎麼說？”
“與其一直在這裡壓著，倒不如大大方方賣了。這市場，肯定還有和我一樣，需要這種仿製貨和瑕疵品的。”
郭曉梅聽後苦笑，“那我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你如實告訴彆人這是什麼料子，怎麼能叫砸招牌呢？”林青滿不讚同郭曉梅的話，“砸招牌那是做出欺騙顧客的事，咱們誠信做生意，不存在這個說法。你就擺出來，彆人來問如是說，能賣多少是多少，起碼把成本收回來。”
她又補了一句：“這臉麵，可冇有錢重要。”
“倒是……這麼個道理。”郭曉梅撓了撓頭，“謝謝你妹子，我回頭試試。”
告彆了郭曉梅，林青滿回了家。
剛進院子，林青滿正要搬貨，賀建江聽著動靜從屋裡出來了。
瞧見林青滿三輪車的這些布料時，他嚇了一跳。
“青滿，你這…你這是要來大的啊！”
“遇到一批瑕疵布，價格便宜，我就多收了一些。”林青滿一邊說一邊搬著布料，“挺合適的。”
其實林青滿心裡多少也有些肉疼。
這一車布料花了她一百塊錢，劃算是劃算，可錢也不少。
剛賺到手的錢，還冇熱乎幾天，這又出去了。
但做生意就是這樣，冇有投資哪裡來的回報？
而且，這些也不算是做香囊的，她已經有了另一個打算。
客廳裡，沈竹瞧著門口的袋子，眨了眨眼。
她湊上前，開啟個袋子瞧了瞧，“這料子瞧著倒是好看。”
“青滿的眼光，那肯定好了。”賀建江哈哈一笑，“聽說還很便宜呢！”
林青滿擦了擦頭上的汗，看了眼時間，“我去做午飯。”
“彆忙了，我們都吃過了。”沈竹攔住了林青滿，“老太太也吃完了，正在樓上睡午覺呢。孩子們也睡下了，桌上我給你帶了飯，去吃吧。”
林青滿愣了一下，隨後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沈姨。”
“麻煩什麼，都是一家人。”沈竹擺了擺手，“快去吃飯吧，等會涼了。”
吃過午飯，林青滿就開始整理這次買回來的貨。
她的房間已經塞不下了，為此沈竹特意把一樓的儲物間空出了一半兒，讓林青滿存放布匹。
整理好後，林青滿又著手了晚上擺攤的事。
看著林青滿忙前忙後，一刻也歇不下，沈竹倒是有些心疼。
可她又幫不上忙，隻能在一旁看著。
直到林青滿停下後，沈竹上前遞去了一杯水。
“你都累了一上午了，歇一歇喘口氣吧。”
林青滿喝了口水，笑了笑，“還好，不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