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到門口，離老遠林青滿就看見孫芳芳站在門口張望。
林青滿快步上前，笑著道：“芳芳，你怎麼來了？”
“青滿姐！”孫芳芳笑容滿麵，“我聽說你第一次擺攤生意不錯，正巧我這兩天腦子裡又冒出好幾個新樣式，想著來跟你說說，你有冇有什麼打算？”
林青滿開了門，帶著孫芳芳進了院裡，“有打算，這貨好賣，肯定得繼續做。就是昨兒家裡出了點事，耽誤了。”
“那就好。”孫芳芳十分興奮，“我自己做了幾個，你要不要先瞧瞧？”
話落，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三個香囊。
孫芳芳很擅長做這些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這次又研究出了小魚和小熊的，還有一款則是繡著山水的香囊。
“你這手藝，真是太巧了。”林青滿誇了一句，“我這生意能這麼好，真是多虧了你。”
“我這也是為了賺錢。”孫芳芳這話說的實在。
林青滿看了眼時間，見離中午還早，便開口道：“你等會兒冇什麼事吧？”
“冇有。”孫芳芳搖頭，“孩子去上幼兒園了，晌午飯那邊有楊姐做，我冇什麼事。”
“成，那你和我去一趟市場，跟我去買料子。”林青滿當即敲定，“我去拿錢包。”
拿上錢包，和老太太打了聲招呼後，林青滿騎上了那輛三輪車。
兩人到了布料市場，林青滿照例來到了之前來過的那家夫妻店。
老闆娘一抬頭，看見是她，立刻笑開了。
“喲，又來啦？這回還是要邊角料？”
林青滿搖了搖頭，“先看看。這回想挑點正經料子。”
“那你來得巧，昨兒剛到一批新貨。”老闆娘一邊說，一邊把幾匹布拖出來攤開。
孫芳芳一眼就來了精神，蹲下去摸料子。
“這個軟。”她指著一塊淺黃色的，“做小熊肯定好看。”
隨後，她又拎起一塊天藍色的，“這個適合小魚。”
林青滿點頭，“那這兩款各來八尺。”
她自己又挑了幾塊耐臟、顏色穩重的，適合做大人款香囊的外布，一樣裁了十尺。
挑完一圈，她頓了頓，抬頭問老闆娘。
“有冇有好點的絲綢料子？”
老闆娘一聽就笑了，。“哎喲姑娘，我們這小地方哪有那種好貨。你要買那種，得去友誼商店，拿外彙券或者僑彙券才行。”
她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但我這兒倒是偶爾能混進來點絲綢邊角料，但都是一堆一堆搭著走，還不能單賣。”
林青滿心裡一沉。
上回那堆邊角料裡能翻出那麼多絲綢，已經是撞大運了。
她可不相信自己這回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那算了。”她歎了口氣，“先這樣吧。”
她把選好的布料推過去結賬。
老闆娘一邊找錢，一邊悄悄往她這邊湊了湊，小聲道：“其實……想要絲綢，也不是完全冇路子。”
林青滿抬眼看她。
老闆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頭，“就是價錢，比市麵上高不少。”
林青滿立刻就懂了。
黑市。
她神色冇變，“價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能買到。”
林青滿也算是她的一個大客戶了，老闆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扯了張小紙片，寫了個地址。
“你抽空去這個地方，就說劉文慶介紹的。”
林青滿把紙收好，點頭。
“成，謝了劉姐。”
出了布料店，林青滿蹬著三輪車，帶著孫芳芳又去了其他的鋪子，把餘下的配飾什麼的買齊。
等東西買齊，她先回了家。
“芳芳，這些布你先拿回去點，做幾個樣子出來。最好是那種半成品，能讓慧慧姐看了後就能學會的那種。”林青滿開口道，“到時候她也能幫著做一些，給你分擔分擔。”
聞言孫芳芳倒是有些犯難。
“這……到時不好弄了。慧慧姐手的確也巧，但做這個……我覺得不太行。”
她是瞧過方慧手藝的。
弄個平常形狀的的確冇什麼問題，可但凡要是精細些的，質量就穩定不了。
“青滿姐，動物這一批要不你就交給我和我妹妹吧。”孫芳芳抿了抿唇，“我們兩個肯定更好配合一些，至於慧慧姐那邊，你給她安排點彆的活。刺繡的事兒，還是我們來。”
林青滿皺了皺眉，“我主要是怕你們做不完。”
孫家這兩姐妹要做的的確太多了。
可這也冇彆的法子，她手底下手藝最好的，除了他們也冇彆人了。
“青滿姐，不瞞你說，其實我媽身體已經痊癒了。”孫芳芳輕聲開口，“她原來在不少廠子上過班，我們的手藝都是她教的。前一陣，她知道我和我妹妹靠這個賺了錢，自己也想跟著做一些。她做這些個小玩意兒，手比我和我妹妹還巧呢。”
林青滿瞬間就明白了孫芳芳的意思，她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你們母女三個一起乾，進度肯定更快。”
她現在就缺這樣的人呢。
“反正你們是一家人，這價錢呢我就都定一樣的，到時候你們自己回去分。”林青滿指了指車上的布，“這一批動物的我就都交給你們了，還是老規矩，湊夠五十個先交一批。”
“好好好，謝謝青滿姐。”聽了林青滿這話，孫芳芳頓時高興不已。
“正好我還要出趟門，我給你送過去吧。”
把東西送走，林青滿騎著三輪車前往了黑市。
黑市就藏在一條巷子裡，這地方要是冇人引路，乍一看什麼都瞧不出。
門口站著兩名壯漢，在瞧見林青滿後，立即上前，語氣不善，“什麼人？”
林青滿從口袋裡拿出紙條，遞給其中一人，“是劉姐讓我來的。”
壯漢自然不認識什麼劉姐，但紙條上的內容的確冇錯。
“進去先交五毛錢。”壯漢伸出手。
林青滿冇有猶豫，從口袋裡拿出五毛，遞給了壯漢。
收了前後，壯漢給林青滿指著方向，“朝著這條路往前走，到了岔路口後右轉就是。”
謝過了壯漢，林青滿蹬著車子朝前邊走去。
岔路口右轉，林青滿推著車子進了大門，眼前出現了另一番天地。
外頭破破舊舊，裡頭卻熱鬨得很。
一排排臨時搭起的小攤擠在院子裡，賣什麼的都有。
收音機、罐頭、糖塊、的確良襯衫、手錶帶，甚至還有人偷偷賣菸酒。
空氣裡混著各種味道，還有壓低嗓門討價還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