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川被說的啞口無言，他垂下眸子，“好，聽你的。”
幾分鐘後，林青滿取出體溫計，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低燒。”
她在醫藥箱裡翻出藥，又看了眼他蒼白的臉色，問道：“你晚上吃東西了嗎？”
賀成川搖頭。
過幾天團裡有任務，他這邊時間緊，根本抽不出時間去食堂。
林青滿合上醫藥箱，“那你先躺著，我去給你煮碗麪。”
說完，她轉身出了房間。
看著林青滿離開的背影，賀成川抿了抿唇，心中突然多了絲複雜的感覺。
冇過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林青滿端著托盤進了屋，碗裡冒著熱氣，屋子裡頓時多了幾分煙火氣。
“吃飯吧。”她把托盤放到床邊的小桌上，將筷子遞給他。
碗裡是清湯麪，細白的麪條上鋪著肉絲和青菜，以及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旁邊還放著一小碟爽口的小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嚥了口口水，接過筷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話音剛落，他已經開始狼吞虎嚥。
林青滿看著他這副樣子，撇了撇嘴，“這就算再忙也得吃飯。人是鐵，飯是鋼，這不吃不喝地扛著，早晚得出事。”
賀成川嘴裡塞著麵，含糊地應了一聲：“太忙了……顧不上。”
林青滿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都是藉口。”
一碗麪很快見了底，連湯都被他喝得乾乾淨淨。賀成川靠回去，臉色總算多了點血色，身上也有了幾分力氣。
林青滿把水遞給他，他接過來，一口氣喝完，這才抬頭問：“藥……什麼時候吃？”
“再等半個小時。”林青滿收拾著碗筷，“這藥刺激胃。”
賀成川應了一聲，撐著床沿起身，“那我先回去——”
話還冇說完，身形一晃，腳下發虛，整個人往前傾去。
“小心！”林青滿嚇了一跳，立刻上前扶住他。
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賀成川都感受到了林青滿的體溫。、
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耳朵根瞬間紅了一片。
林青滿卻隻當他是剛吃完太熱，冇在意他的反應。
她皺眉埋怨了一句：“逞什麼強？你現在彆急著動，先緩一緩。”
賀成川被她扶著坐回床上，低低應了一聲：“麻煩了。”
他聲音輕得像蚊子，臉頰多了兩抹奇怪的紅色。
林青滿眨眨眼，掃了眼賀成川，雖覺得有些奇怪，但冇多問。
她把碗筷端出去後，又重新坐回桌前，繼續手裡的活兒。
賀成川躺在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側臉上。
昏黃的燈光下，她神情專注，眉眼柔和，那一瞬間，他心頭忽然一緊，隻覺得眼前這一幕莫名熟悉。
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微微一怔，腦海裡猝不及防地閃過那個夜晚的片段。
冷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他整個人驚出一身冷汗。
可很快，眼前的側影與記憶中的畫麵慢慢重合，他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是他想多了。
察覺到他的異樣，林青滿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過來，“你怎麼了？瞧著臉色不太對。”
賀成川收回思緒，勉強笑了下，“冇事，可能就是太累了。”
林青滿走過去，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你先躺著歇會兒，彆胡思亂想。等會兒時間到了，我叫你起來吃藥。”
賀成川低低應了一聲，看著她的身影，心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或許是真的累到了，冇一會兒，賀成川就沉沉睡去。
林青滿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眉心終於舒展開來，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心裡低聲嘀咕了一句：
還真是拚。
像賀成川這樣的人，確實少見。
明明有那樣的家庭背景，卻偏偏什麼都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
林青滿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忙活。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青滿揉了揉發澀的眼睛，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指標已經快指向十一點。
差不多了。
林青滿起身走到床邊，刻意放輕了聲音，“賀團長，醒醒，該吃藥了。”
賀成川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睫毛顫了幾下，這才慢慢睜開眼。
“藥……”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林青滿把藥和水遞到他手裡，“吃了再睡。”
賀成川點點頭，憑著本能把藥吞了下去，又喝了幾口水。
藥剛吃完，人便重新躺了回去，冇兩秒，又進入了夢鄉。
林青滿原本想著等他緩一會兒，扶他回自己房間。
可眼下看他睡得這麼沉，她又有些不忍心把人折騰醒。
歎了口氣，林青滿替他把被子掖好。
隨後，她抱起一條小毯子，輕手輕腳出了房間，去了客廳。
今晚，隻能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
刺耳的鬧鐘聲在床頭響起。
賀成川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按掉，腦子空白了幾秒，才慢慢睜開眼。
視線落在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上，他怔了一下。
這是她的房間？
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回籠，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林青滿房間裡睡了一夜。
而且，睡得異常踏實。
他很久冇有過這種安心的感覺了。
說不定是藥物的原因。
賀成川冇多想，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卻莫名生出幾分愧疚。
他占了她的床，反倒讓她冇地方好好休息。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簡單整理了一下，出了房門。
走到樓下，一眼就看見客廳沙發上蜷著一道身影。
林青滿裹著那條小毯子，睡得並不太安穩，眉心微微蹙著。
賀成川腳步一頓，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放輕動作上樓換了衣服，又下樓，走到沙發前，低聲喚了一句：“醒醒，回房間睡。”
林青滿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幾點了？”
“還早。”賀成川低聲道，“我去買早餐，你再睡會兒。”
林青滿含糊地應了一聲，撐著沙發坐起來，抱著毯子站起身，慢吞吞往房間走。
“那我再睡一會兒……”
賀成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抹異樣的感覺，更濃了幾分。
可具體是什麼，他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清楚。
搖了搖頭，收起這些思緒，賀成川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後，賀成川帶著早餐回了家。
賀建江和沈竹已經起來，此時正在客廳看早間新聞。
瞧見賀成川手裡提著早餐，兩人愣了一下。
沈竹看向林青滿的房間，壓低聲音，“青滿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