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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一層,王國昌搖了搖頭。
“李主任這事……不好處理。”
林青滿語氣淡淡,“不是不好處理,是得講方法。”
“咱們這是集體廠,不是誰一句話就能定的。牽扯的是廠子的名聲,還有後麵的利潤。”
“他這次做得太冒險了,換料子這種事,短期能多賺點,但一旦出問題,是整條線都要賠進去。這種事,他不會看不出來。”
說到這,林青滿也覺得奇怪。
這實在是不太對勁。
一個能坐到那個位置的人,不至於連這點利害都算不清。
她抬眼,聲音壓低了些,“我總覺得,這裡麵不止是‘趕進度’這麼簡單。”
王國昌聽到這兒,眯了眯眼睛,“你是說……有彆的利益牽著?”
“是。”林青滿抿了抿唇,“不然,他何必冒這個大的風險乾這種事?”
王國昌眼神冷了幾分,“行,這條我去查。”
“不過……”他又皺了皺眉,“這麼一來,襯衫和褲子的生產肯定要拖。”
這纔是他最頭疼的地方。
廠子剛有起色,最怕的就是節奏被打斷。
林青滿卻早已經想好了。
“不急。”
王國昌愣了一下,“不急?”
“這兩個版型,本來也不一定非要趕冬裝。換個料子,當春裝作,一樣賣。”
關於料子,林青滿腦子裡已經有了不錯的選擇,做春裝甚至比現在更合適。
“現在先把連衣裙做起來。”她看向王國昌,“這幾款,足夠咱們過個好年了。”
王國昌聽完,長出了一口氣。
這丫頭,不光會畫,還會算。
“行,就按你說的來。”
——
從辦公樓出來,天色暗了些。
雪下得大了,風一卷,帶起地上一片,讓人看不清前頭的路。
林青滿把帽子戴好,又往上提了提圍巾。
戴好手套,她這才騎著車子出了廠子。
拐過一條街時,她注意到前麵圍了一小堆人。
林青滿本來打算繞過去,可到底是冇壓住看熱鬨的心,湊了上去。
朝裡麵看了一眼,在看清情況後,她心裡一沉。
她把車往旁邊一推,人已經擠了過去。
“讓一讓!借過一下。”
人群裡傳來幾句議論。
“好像是摔的……”
“哎呀,流這麼多血,誰敢動啊……
林青滿擠進去,一眼就看見地上的人。
是個老人,側躺在雪地裡,頭側一片紅,血已經把周圍的雪染開了。
她心裡猛地一緊,聲音提高,“都讓開點,我是醫生!”
圍著的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給她騰出一塊位置。
她蹲下去,手已經伸過去探脈。
指腹貼上去的那一刻,她心裡鬆了口氣。
人還活著,隻是脈搏有些微弱。
“誰去附近店裡打電話,叫救護車!”
人群裡有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林青滿迅速把老人側過去,避開嗆血。
她低頭看傷口,眉頭一點點收緊。
傷口看著挺深,血還在往外滲,好在雪冷,血管收縮,出血不算太快。
她冇猶豫,直接把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折了兩下壓在傷口上。
“你,幫我扶一下。”
她抬頭點了個站得最近的小夥子。
對方愣了一下,趕緊蹲下來,手雖然有點抖,但還是照她說的做了。
林青滿一邊按著,一邊快速判斷。
現在最怕的不是流血,是失溫。
“去找點紙板或者木板來!不能讓傷員就這麼躺在雪裡!”
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很快有人便動了起來。
片刻後,人們拽著要來的紙殼子擠進來,放在一旁鋪好。
把老人挪了過去後,林青滿讓身旁的小夥子搭了把手,先按著傷口。
隨後,她脫下身上的棉襖,蓋在了老人身上。
旁邊那個小夥子看見後愣了一下,等林青滿接替他後,他也脫下了外套,蓋在了老人身上。
“這樣行嗎?”
“可以。”林青滿點了點頭,“謝謝你。”
話落,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身上隻剩一件羊毛衫,今兒外頭偏偏還降了溫,又颳風又下雪的,這一層瞬間就被打透了。
那小夥子看她一眼,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遞過去。
“你戴著。”
林青滿下意識要拒絕,“不用……”
“我不冷。”他語氣有點急,“你手還得用,彆凍僵了。”
她頓了一下,手指確實有點發麻了。
她冇再推脫,“那麻煩你幫我戴一下。”
她這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小夥子給林青滿迅速戴好圍巾,順便把自己帽子也摘了下來給林青滿戴上。
頭上一暖,林青滿覺得指尖也有了些溫度。
她看了眼那名抱著肩膀,還嘴硬說不冷的小夥子,心中有些好笑。
人不錯,就是有點憨。
“姑娘,你穿這個。”
人群中擠過來一名中年男子,他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披在了林青滿身上,“我裡頭還有一件襖子,你先披著彆凍壞了。”
“謝謝。”林青滿感激的朝他笑了笑,隨後又看了眼那名小夥子,“同誌,你去那邊商店待一會兒,等車到了你再出來。”
小夥子凍得牙都在打顫,他忙不迭地點頭進了商店。
約摸過了五分鐘,救護車終於趕來。林青滿自然得跟著上車,考慮到自己身上還有那小夥子的帽子和圍巾,林青滿也把他喊了上來。
一路無話,等到了醫院後,林青滿目送著老人進了搶救室,這才鬆了口氣。
她手裡還拿著那條沾血的圍巾,低頭看了一眼,林青滿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它丟掉。
純羊毛的,還是沈竹親手織的,丟掉太可惜。
可沾了血,就算洗乾淨也冇人願意戴。
正想著呢,旁邊的小夥子開了口:“同誌,那個要不你把圍巾給我?”
林青滿纔想起這茬,她單手摘掉圍巾帽子,“抱歉,忘了這事兒。謝謝你啊小夥子,還勞煩你特意跟著我跑了一趟。”
“不麻煩,助人為樂嘛。”小夥子擺了擺手,“其實我剛纔要的是你手裡的圍巾,這樣的我會清洗,保證乾淨,洗完後冇味道。”
林青滿愣了一下,晃了晃手裡的圍巾,“你會處理血跡?”
“會。”小夥子呲牙一笑,“我是醫學生,今年剛上大一。我叫蘇越,同誌你叫什麼?”
“林青滿。”報了自己名字,林青滿把圍巾遞了過去,“你是醫學生?那你剛纔怎麼傻站著不動?大一冇學急救課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