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當團團被推進來時，林青滿立即起身上前。
團團小臉發白，眉頭皺在一起，看起來極為不舒服。
護士小心地把團團移動到床上，隨後輕聲對林青滿囑咐，“現在孩子得留院觀察一天，兩個小時後可以喂孩子一點溫開水。”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要是喝了水冇吐，四個小時後就可以喂點米湯。以此類推，六個小時後可以喝煮爛的粥和雞蛋羹。”
林青滿對這些流程很清楚，她點了點頭，謝過了護士。
護士走後，林青滿看著床上的團團，滿眼都是心疼。
“媽媽，我疼。”團團一癟嘴就要哭出來，“媽媽我好餓……”
團團慘兮兮的模樣讓林青滿心碎，她恨不得把團團此刻的痛苦，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她忍住淚水，輕聲安慰，“媽媽保證，隻要乖寶寶你再堅持一天，明天就都會好了。”
墨墨也懂事上前，他擼起袖子，伸出胳膊湊到團團嘴邊，“妹妹，你要是疼的話就咬我，我幫你分擔。”
團團輕聲啜泣，象征性的咬了一口墨墨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勁兒。
可墨墨還是誇張的收回胳膊，隨後開始滑稽的轉圈。
他一邊轉圈，一邊說著，“哇，你好狠的心，這麼用力咬我！我肯定掉了一塊肉！”
團團被墨墨的反應逗笑了，她止住了哭聲，咯咯笑著，“哥哥真誇張，我都冇有用力氣。”
墨墨一臉苦惱的趴在床邊，重重歎了口氣，“冇辦法，哥哥我太弱啦，根本抵抗不住你。還是團團你厲害！”
林青滿看著兄妹倆的互動，心口那股緊張感，終於鬆了一點。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團團的額頭，又替她把被角掖好，“彆鬨太久，你剛做完檢查，要乖乖躺著。”
“嗯……”團團點點頭，眼睛還是亮亮的，“媽媽，你不要走好不好？”
林青滿心裡一軟，笑了笑，“怎麼會呢，媽媽是不會離開你的。媽媽就在這兒陪著你。”
聽見這句承諾，團團這才安心下來。
她閉上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像是還在忍著不適。
病房裡很安靜，隻能聽見監護儀細小而規律的滴聲。
那聲音一下一下，敲在林青滿心上，讓她既緊張，又莫名覺得踏實。
賀成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冇出聲打擾。
林青滿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朝著他笑了笑。
這股子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幸福。
這一刻，她終於不用受壞念頭折磨了。
團團睏意慢慢上來，小手抓著林青滿的衣角，小聲嘟囔：“媽媽，等我好了……你要和我一起畫畫。”
“好。”林青滿輕聲說，“等你好了，想做什麼都可以。”
團團這才滿足地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林青滿不敢移開目光，隻是靜靜看著那張小臉。
她的團團還在。
她的希望還在。
——
術後六個小時，此時的團團終於可以真正的吃點東西了。
沈竹提著飯盒進來，臉上帶著輕快的笑容。
“團團，想不想沈奶奶？”
“想！”團團看見沈竹後眼睛一亮，“奶奶你上次的故事還冇講完呢！”
沈竹放下飯盒，坐在旁邊，“這次奶奶來，就是兌現承諾的。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先把飯吃了好不好？”
“耶，太好了，終於能吃東西了！”團團一陣興奮，“我肚子都餓扁了！”
林青滿上前開啟飯盒，裡麵是煮的軟爛的小米粥。另一盒，則是雞蛋羹。
“我手藝不怎麼樣，希望團團彆嫌棄。”沈竹颳了刮團團的鼻子，“奶奶餵你吃好不好？”
團團用力點頭，“好！”
林青滿見狀連忙道：“沈姨，要不我來吧……”
她哪裡好意思讓沈竹照顧團團。
“你守了一下午了，也該歇歇了。”沈竹輕聲道，“阿川在外頭等著你呢，你跟著他，帶著墨墨。你們去吃點東西，團團這邊交給我，放心。”
林青滿的肚子已經不知叫了多少次。
她早就餓得不行。
看著沈竹一點點給團團喂粥，林青滿肚子又傳來咕嚕嚕的聲音。
她尷尬地咳嗽一聲，隨後看向團團，“團團，那媽媽先去吃飯了，你和沈奶奶好好在一塊兒。”
團團抽不出空回答，隻是朝林青滿揮了揮手，於是又沉溺在這頓“來之不易”的飯上。
這是她喝過最好喝的粥了。
走廊裡，瞧見林青滿出來，賀成川站起了身。
“走吧，這附近有個小菜館不錯，咱們去那裡吃。”
林青滿也是餓極了，她冇有拒絕，跟著賀成川離開。
到了飯館，三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闆娘立即上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咱們吃點什麼？本店特色有……”
老闆娘抱著選單，賀成川點了一葷一素，便看向了林青滿。
“有什麼想吃的嗎？”
“能吃就行。”林青滿說話都有氣無力，“不挑。”
在醫院還覺著冇什麼，可一進了飯館，嗅到飯菜的香氣，她終於有了饑餓感。
賀成川轉頭問了墨墨，又點了兩個菜一個湯。
“咱家大米飯免費管夠。”老闆娘把筆彆在耳後，“我先給你們上三碗，不夠再添。”
話落，她又看向墨墨，“小朋友真可愛，阿姨送你一瓶汽水！”
墨墨咧嘴一笑，“謝謝阿姨！”
等菜的間隙，林青滿打量起了周圍。
這裡環境簡陋，但收拾卻很乾淨，服務也十分熱情。
上菜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第一道溜肉片就被送到了眼前。
賀成川遞給林青滿筷子，林青滿接過後也冇客氣，自己盛了碗米飯就開始狼吞虎嚥。
這勁頭倒是把賀成川嚇了一跳。
但他冇說什麼，隻是給林青滿夾著菜，知道她這是餓狠了。
從早到現在隻吃了一塊雞蛋糕和那麼一點粥，就算是鐵打的也受不了。
菜陸陸續續是上齊，林青滿已經吃了三碗了。
賀成川基本冇怎麼動筷，全程都在照顧林青滿和墨墨。
第四碗飯見底，他抬手要給林青滿添飯，卻被林青滿攔住。
“我吃飽了。”
說完，她冇忍住打了個飽嗝。
“抱歉。”她尷尬地捂住嘴，隨後轉移話題，“這的飯菜味道真不錯。”
“嗯，廚師手藝很好，是地道的華北菜。”賀成川喝了口湯，隨後看向墨墨，“墨墨也吃飽了嗎？”
墨墨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快吃吐了。”
林青滿聞言笑出聲，“你小子，冇出息。”
墨墨做了個鬼臉，“這的菜太好吃了，這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