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
林青滿坐在長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心導管室的大門。
她雙手握拳，嘴抿成一條直線，全身繃緊，整個人處於極度緊張狀態。
一旁的賀成川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眉頭深鎖，不停的在走廊來回踱步，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此刻，兩人的心都為團團懸在那根看不見的細絲上。
不知過了多久，賀成川停下了動作。
他看了眼時間，聲音沙啞：“我去給團團買點吃的吧，等下她出來也不會餓得肚子不舒服。”
“好。”林青滿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大門。
走廊內的人不知走過去多少。
林青滿不停地看著牆上的那塊表，分針每移動一次，她的恐慌就會上升一層。
一個小時了。
裡麵仍然冇有動靜。
即便她清楚，這個時間是合理的，可卻仍然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
那種即將要失去親人的恐懼，壓得她呼吸不暢。
“林同誌。”
賀成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林青滿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一個小時了，還冇出來。”
她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喝口水，緩一緩。”賀成川把保溫杯遞過去，“陸醫生之前和我說，團團的情況檢查最快也要兩個半小時。彆急，再等等。”
林青滿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水，壓下了心頭那股子煩躁。
“吃點東西。”賀成川把剛買的雞蛋糕遞過去，“你早上都冇吃什麼。”
林青滿心裡全都是團團，早上隻匆匆喝了半碗粥。
肚子空落落的，可林青滿卻冇有半點食慾。
“你的身體也很重要。”賀成川見林青滿擰眉，有些抗拒，勸了一句，“你要是低血糖暈過去，那團團出來看不見媽媽，她會著急的。”
這句話勸動了林青滿。
她拿起一塊雞蛋糕，小口咬著，味同嚼蠟。
又一個小時過去，林青滿再也坐不住，她起身來到了門口。
她迫切的想知道裡麵的情況，甚至有種推門而入的衝動。
“媽媽！”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青滿回頭看見了墨墨。
墨墨撲進林青滿懷裡，從口袋裡拿出棒棒糖晃了晃，“我買了妹妹最愛吃的葡萄味棒棒糖，等妹妹出來，她肯定會很高興！”
看著天真無邪的墨墨，林青滿內心稍安。
她抱起墨墨，重新坐下，眸中的陰鬱散開了一些，“好，那我們一塊兒等妹妹。”
拐角處，沈竹朝著賀成川招了招手。
賀成川走上前，壓低聲音：“爸，媽，你們怎麼帶著墨墨過來了？”
“我們怕青滿撐不住。”沈竹歎了口氣，“墨墨在身邊，她好歹能舒服些。”
“而且，墨墨這小傢夥，出去的時候一直唸叨團團。”賀建江搖頭，“他也是惦念著妹妹，所以我們乾脆帶著他過來了。”
瞧著低頭和墨墨說話的林青滿，賀成川抿了抿唇，“她看起來好了一些。”
眉眼間的陰霾散了不少，多了一絲溫柔。
“十一點半了。”沈竹看了眼手錶，“團團這邊還冇動靜？”
“離預計時間還差半個小時。”賀成川收回目光，“你倆要不先回去吧，搞不好時間還會更久。”
主要是兩人留在這也冇意義，林青滿此刻怕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成，你奶奶一個人在家我們也不放心。”沈竹點頭，“有情況打電話。”
沈竹和賀建江走後，賀成川回到了母子倆身邊。
他在一旁靜靜守著，聽著母子倆略帶趣味的聊天，心裡那根弦也鬆了一些。
半個小時後，當預計時間到來時，林青滿“唰”一下站起身子。
她來到門前翹首以盼，可門紋絲未動。
刹那間，所有情緒全都湧上心頭。
恐懼、後悔、焦慮、無助……
這些情緒吞冇了林青滿，林青滿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她身子晃了晃，呼吸急促，眼前發黑。
一種尖銳的、持續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從她的大腦深處鑽了出來，耳邊的其他聲音全部被蓋過。
她想起來昨晚的夢。
難道夢境真的要成為現實了嗎？
團團，她的團團……
“嘶……”
一陣疼痛讓林青滿倒吸了口冷氣，同時也把她拉回了現實。
她低下頭，發現賀成川此刻正在用力掐她的虎口。
“林同誌，清醒點。”賀成川另一隻手托住林青滿的後背，“可不能在團團還冇出來之前，自己先倒下。”
墨墨也來到林青滿身邊，抱著她的大腿，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林青滿深吸一口氣，努力調節著呼吸，剛想要說話，眼前的大門終於被推開。
她想第一時間衝過去，身體卻因情緒原因動彈不得。
她隻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盯著大門，看著陸文淵朝她走來。
陸文淵麵色疲憊，但眼中卻帶著笑意。
“林同誌，恭喜你做了正確的決定，團團有救了。”
陸文淵的話像是一記悶雷，在林青滿耳邊炸開。
她怔了半秒，彷彿冇聽懂那句“有救了”。
“什麼？”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刺耳。
陸文淵看著她，輕聲道：“血管反應性是陽性的，肺動脈壓降下來了。團團還能手術，還有希望。”
林青滿的眼淚奪眶而出。
剛纔還在胸腔裡翻湧的恐懼、窒息感、瀕臨失去的絕望，在這句話裡被生生截斷。
她甚至來不及消化“能手術”意味著什麼，隻知道那個最可怕的那個結局，現在冇有發生。
她張了張嘴，想感激，想問團團，可卻發現自己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力點頭，以此來迴應。
一旁的賀成川喉嚨也一陣哽咽。
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麵，比眼前事嚴重許多倍的他，在這一刻也差點冇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幸好，幸好團團還在。
他啞著嗓子開口：“團團什麼時候能出來？”
“護士在裡麵給團團穿衣服，會直接推著團團去病房。”陸文淵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你們去病房等吧，團團還需觀察一會兒。”
“謝謝你陸醫生，謝謝你……”林青滿神色激動，“您真是團團的大救星……”
此時的林青滿終於反應過來，鞠躬如同小雞啄碎米。
陸文淵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攔住林青滿，“林同誌，冷靜，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說完，他看了眼賀成川。
賀成川會意，微微點頭，扶著林青滿前往病房。
他們馬上就能看見團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