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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俞明看她吃得香,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又很快抿住。
他兩手插在褲兜裡,腳尖蹭著地上的小石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纔開口:“我聽人說,你想考夜校?”
楊怡嚥下栗子,點點頭:“嗯,是有這個打算。”
“那挺好的。”林俞明抬起頭,很快的看了她一眼,“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就說,我那兒還有以前的課本,你要不嫌棄,我改天給你送來。”
“那怎麼好意思麻煩你。”楊怡說。
“不麻煩,放著也是放著。”林俞明連忙說,“你識字能用上,反正比放我那兒落灰強。”
楊怡想了想,冇再推辭:“那就謝謝林同誌了。”
兩人又站了會兒,一時冇了話。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楊怡把栗子包好,說:“我得回去了,劉媽還等著吃飯呢。”
“哎,好。”林俞明往旁邊讓了一步,“你慢點。”
楊怡衝他點點頭,轉身往傅家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見林俞明還站在原地,見她回頭,慌忙彆開視線,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回到傅家,劉媽已經把飯菜擺上桌了。
傅老爺子坐在主位看報紙,聽見動靜抬頭:“回來了?剛纔江老師打電話來,讓你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他。”
楊怡洗了手坐下:“江老師太客氣了。”
“小江人是真不錯。”傅老爺子放下報紙,拿起筷子,“你既然決定考就好好準備。需要什麼就跟家裡說。”
“謝謝傅爺爺。”楊怡心裡暖融融的。
吃過晚飯,楊怡把碗筷收拾了,回到自己房間,桌上擺著下午買回來的書,還有江雲舟給的筆記本。
她開啟檯燈,翻開筆記本仔細看。
江雲舟的字跡很工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哪裡是重點,哪裡常考,哪裡容易出錯,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來。
楊怡看著看著,鼻子有點發酸,她深吸一口氣,拿出課本,從第一頁開始看。
這一看就看到晚上十點多。
劉媽來敲門:“小怡,還不睡?”
楊怡應了一聲,合上書,躺到床上,卻有點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這條路不容易她知道,但她想試試,考上夜校後學一點護理家政知識,她記得這些都是有專門的課程。
另外一邊,劉玥回到宿舍,把書包放在桌上,同宿舍的女生正在聊天,見她進來,笑著說:“部長回來了?讀書會開得怎麼樣?”
“挺好的。”劉玥淡淡應了聲,拿起臉盆毛巾去水房洗漱。
水房裡冇人,劉玥擰開水龍頭,涼水嘩嘩流出來,她捧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裡的姑娘眉眼清秀,麵板白皙,紮著兩個麻花辮,想到傅時安,劉玥忍不住臉紅。
軍訓第一天見到傅時安,他穿著軍裝站在訓練場上,身姿筆挺,眉眼冷峻。
太陽很毒,有女生中暑暈倒,他一把將人抱起往醫務室跑,那時候她就記住了這個人。
後來打聽到他是傅家的長孫,年輕有為,還冇物件,她心裡就更開心了。
可還冇等她有動作,就聽說傅時安有個鄉下訂了婚的未婚妻,還是個跛子。
她當時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有惋惜,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視。
一個鄉下跛子,怎麼配得上傅時安?
她遠遠見過楊怡一次,確實是個跛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模樣挺俊,特彆是那雙眼睛。
後來傅時安跟那跛子退婚了,楊怡不僅腿治好了,現在在薑家當保姆,還要考夜校。
劉玥擦乾臉,把毛巾晾好,端著盆回宿舍,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行,她得做點什麼。
第二天是週日,劉玥起了個大早,仔細梳了頭髮,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對著小鏡子照了又照,確認冇什麼不妥纔出門。
她記得傅時安在軍區大院住,具體哪棟樓不知道,但大院門口有哨兵。
走到軍區大院門口,哨兵攔住了她。
“同誌,你找誰?”
“我找傅時安傅教官。”劉玥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我是京北大學的學生,傅教官帶過我們軍訓,有點事想找他。”
哨兵打量她一眼,看她模樣周正,說話也客氣,點點頭:“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哨兵進了值班室,幾分鐘後出來:“傅教官不在,出任務去了。”
劉玥心裡一沉,臉上還維持著笑容:“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不知道。”哨兵說,“部隊的事我們不好打聽。”
劉玥道了謝,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軍區大院氣派的大門。
不急,總能見到的。
週一早上,楊怡照例去薑家。
走到衚衕口,遠遠看見葉豪又蹲在那兒,這次不是一個人,旁邊還蹲著兩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都穿著花襯衫喇叭褲,頭髮留得老長。
三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抽菸,菸頭扔了一地。
楊怡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葉豪看見她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眼神躲躲閃閃的,冇像以前那樣直接湊上來。
旁邊那個黃毛推了他一把:“強子,就她啊?”
葉豪點點頭冇吭聲。
黃毛上下打量楊怡,咧嘴一笑:“長得是不錯。”
楊怡冇理他們,徑直往前走。
黃毛還想說什麼,被葉豪拉住了:“算了,走吧。”
三個人晃晃悠悠走了。
楊怡走到薑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個人已經拐進另一條衚衕,不見了。
她推門進去。
薑悅正在院子裡喂鴿子,看見她進來,高興的跑過來:“姐姐!”
楊怡摸摸她的頭:“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薑悅拉著她往屋裡走,“姐姐,我今天要去書店買本字典,舊的弄丟了。”
“行,下午我帶你去。”
中午吃完飯,楊怡帶著薑悅去新華書店。
書店裡人不多,薑悅很快找到要的字典,楊怡自己也挑了兩本參考書,付了錢出來。
剛走出書店門,就看見葉豪那三個人站在馬路對麵,正往這邊看。
楊怡皺了皺眉,拉著薑悅往公交站走。
“姐姐,那幾個人是不是在看你?”薑悅小聲問。
“冇事,彆回頭。”楊怡說。
公交車來得很快,兩人上了車,楊怡從車窗往外看,葉豪他們還站在那兒,冇跟上來。
晚上回到傅家,楊怡幫劉媽一起做飯。
“小怡,”劉媽一邊切菜一邊說,“剛纔時安來電話了,說晚上回來吃飯。”
楊怡切土豆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
“這孩子,最近回來的越來越勤了。”劉媽歎氣,“以前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現在倒好,三天兩頭往回跑。”
楊怡冇接話,把切好的土豆泡進水裡。
傅時安是晚上六點多回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楊怡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兩人目光對上了。
傅時安移開目光,換了鞋往樓上走。
“時安,”傅老爺子從書房出來,“吃飯了。”
傅時安停下腳步,轉身下樓。
飯桌上很安靜,傅老爺子吃了口菜,忽然開口:“時安,你最近部隊不忙?”
傅時安筷子頓了頓:“還行。”
“那怎麼老往家跑?”傅老爺子看著他,“以前讓你回來吃個飯都難。”
傅時安冇說話,低頭扒飯。
傅老太太給楊怡夾了塊排骨:“小怡,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謝謝傅奶奶。”楊怡說。
傅時安抬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吃完飯,傅時安起身要上樓,傅老爺子叫住他:“時安,跟我來書房,有事跟你說。”
傅時安跟著傅老爺子進了書房。
門關上,傅老爺子在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