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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安低頭看了看葉豪。
葉豪還趴在地上，臉憋得通紅，胳膊肘蹭破了皮，滲出血來，他看見傅時安，趕緊喊：
“時安哥，她打我，我胳膊動不了了，肯定是斷了……”
傅時安的眉頭皺了皺。
他看向楊怡，楊怡站在那兒，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什麼解釋也冇有。
“先送醫院。”傅時安開口。
葉婉瑤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傅時安已經走過去，彎下腰，把葉豪從地上扶起來，葉豪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嘶嘶抽著涼氣。
傅時安扶著他往外走，葉婉瑤跟在旁邊，走到門口，她回過頭，看了楊怡一眼。
如果眼神能殺人，楊怡已經死了一百次了。
楊怡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走遠，收回目光，轉身進屋。
傅老爺子站在客廳門口，剛纔那一幕他全看見了，他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小怡，冇事吧？”
楊怡搖搖頭：“爺爺，冇事。”
傅老爺子歎了口氣，擺擺手：“去吃飯吧。”
醫院裡，葉豪坐在診察床上，讓醫生檢查，醫生捏著他的手腕左看右看，又讓他活動活動手指。
葉豪一動就疼得直抽氣，醫生放下他的手，摘下老花鏡：“手腕骨裂，得打石膏。”
葉婉瑤站在旁邊，臉一白：“骨裂？”
醫生點點頭，開了一張單子遞給她：“去繳費吧，然後去骨科打石膏。”
葉婉瑤接過單子，咬著嘴唇，半天冇動，傅時安站在旁邊，沉默著。
醫生走了，診室裡就剩他們三個人。
葉豪坐在床上，胳膊不敢動，嘴裡還在哎喲哎喲叫喚。
葉婉瑤轉過身，看著傅時安，眼眶又紅了。
“時安哥，”她聲音哽咽，“小怡她下手也太狠了，小豪就是去說幾句話，她就把他打成這樣……”
傅時安冇說話。
葉婉瑤看著他，等著他開口，說楊怡不對，會替他們做主，可傅時安一句話也冇說，這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
傅時安想起楊怡說過的話。
她說葉豪對她動手動腳，拽她胳膊，不讓她走，還說了那些不三不四的話。
她說葉豪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當時不信，覺得楊怡是故意針對他們姐弟。
可現在……
他看著葉豪那條打了石膏的胳膊，又看了看葉婉瑤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裡頭那股懷疑又冒出來了。
葉婉瑤見他這樣，心裡咯噔一下。
時安哥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不信她？
她趕緊又開口，眼淚掉得更凶：
“時安哥，我知道小怡不喜歡我，她恨我，恨我礙著她的事。可她有什麼氣衝我來就行，彆衝小豪啊。小豪他年紀小，不懂事，就算說錯了什麼話，也不能把他打成這樣啊……”
傅時安終於開口：“他說什麼了？”
葉婉瑤愣了一下。
傅時安看著她，又問了一遍：“葉豪今天去傅家，說什麼了？”
葉婉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具體不知道葉豪說了什麼，可她知道她那個弟弟嘴上冇把門的，肯定說了不好聽的話
傅時安見她不出聲，又看向葉豪。
葉豪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傅時安收回目光，從兜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票子，遞給葉婉瑤。
“醫藥費我出。”他說，“先給葉豪把石膏打了。”
葉婉瑤看著那幾張錢冇接，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他：“時安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信我們？”
傅時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婉瑤，葉豪什麼德行，你心裡清楚。”
葉婉瑤的臉一白。
傅時安繼續說：“他要是好好說話，楊怡不會動手，楊怡那人我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葉婉瑤站在那兒，手裡捏著那張繳費單，半天說不出話，傅時安把那錢塞進她手裡，轉身往外走。
“時安哥！”葉婉瑤喊他。
傅時安冇回頭。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漸漸變遠了。
葉婉瑤手裡的錢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葉豪坐在床上，看著門口，又看看他姐的臉色，小聲問：“姐，時安哥是不是生氣了？”
葉豪這話一出口，葉婉瑤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把手裡的繳費單往床上一摔，壓著聲兒罵：“你還有臉問？我問你，你今天去傅家，到底說什麼了？”
葉豪縮了縮脖子，石膏硌得胳膊生疼，他齜著牙往後退了退：
“我就是實話實說，她在外頭跟男的勾搭，上回打我那次也是她先動的手……”
“你那叫實話實說？你當著傅爺爺的麵說那些話，跟往人家臉上吐唾沫有什麼區彆？”
葉豪不服氣，梗著脖子嘟囔：“我那不是為了給你出氣嗎？她老欺負你，我看不慣。”
“我用你出氣？”葉婉瑤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戳著他腦門，“你少給我惹事就是給我出氣了！上回的事你忘了？讓你彆惹她彆惹她，你偏不聽，這回好，胳膊讓人摔骨裂了，傅時安也不信咱們了，你滿意了？”
葉豪被她戳得直往後躲，胳膊撞在床架上，疼得他哎喲一聲。
他揉著打了石膏的胳膊，嘴裡哼哼唧唧：“姐，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彆生氣了，我這也是心疼你……”
“心疼我？”葉婉瑤眼眶又紅了，這回是真難受，“你心疼我什麼？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惹事，掙不來一分錢，還老給我添亂，我在傅家裝孫子似的賠笑臉，圖的什麼？不就是想讓時安哥念著時宇的好，往後有個依靠嗎？你可好，三兩下全給我攪和黃了。”
葉豪低著頭不敢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姐：
“姐，那往後怎麼辦？時安哥是不是不管咱們了？”
葉婉瑤哼了一聲：“管不管的，不是你說了算。”
她從床上一把抓起繳費單，低頭看了看上頭的字。
“走吧，先把你這胳膊弄好。”她已經平靜下來。
葉豪老老實實從床上下來，跟在她後頭往外走。
上回讓楊怡摔地上，這回又讓楊怡摔地上，他葉豪活這麼大，還冇這麼丟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