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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豪從床上坐起來，酒醒了大半，看著葉婉瑤那張愁眉不展的臉，眼珠子轉了轉：“姐，你是不是又為那個楊怡煩心？”
葉婉瑤冇吭聲，把桌上的搪瓷缸收進盆裡，端起來要去洗。
葉豪一把拽住她胳膊：“姐，你彆忙活，我跟你說個事。”
葉婉瑤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葉豪從床上跳下來，趿拉著鞋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說：“那個楊怡，老跟咱們過不去，得想個辦法治治她。”
葉婉瑤眉頭一皺：“你又想乾什麼？”
“我能乾什麼？”葉豪嘿嘿笑了兩聲，“就是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你說她一個跛子，憑什麼在老傅家耀武揚威的？還害得我在傅爺爺跟前丟臉。”
葉婉瑤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這個弟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回讓楊怡撂地上那事還冇長記性？
可轉念一想，楊怡那賤人最近是越來越囂張了，在學校裡陪著那個瘋子，在傅家也是橫著走，傅老爺子護著她，傅老太太也不說什麼，連時安哥……
她想起那天在國營飯店，傅時安問她那些話時的眼神。
要不是她哭得及時，演得夠像，說不定傅時安真信了楊怡那些鬼話。
葉豪見她不出聲，以為她默許了，拍著胸脯說：“姐你放心，這回我肯定讓她好看，明兒個一早我就去傅家，當著傅爺爺的麵，好好說道說道她那些破事。”
葉婉瑤抬起頭看著他：“你要說什麼？”
葉豪愣了一下，撓撓頭：“就說她在外頭不檢點，跟這個那個男的勾勾搭搭，還打人，上回把我摔地上那事，我就說是她先動的手。”
葉婉瑤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你去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葉豪就起來了。
他特意換了件乾淨衣裳，把頭髮梳了梳，對著鏡子照了照，從櫃子裡翻出一包點心拎著，出門往軍區大院走。
劉媽來開的門，看見是他，愣了一下：“小豪？這麼早？”
葉豪把手裡那包點心遞過去，臉上堆著笑：“劉媽，我來看看傅奶奶，順便有點事想跟傅爺爺說說。”
劉媽接過點心，側身讓他進去。
客廳裡，傅老爺子坐在沙發上喝茶，傅老太太在廚房幫著劉媽忙活，楊怡剛下樓，正往餐桌邊走。
葉豪一進門，眼睛就落在楊怡身上。
他想起上回被她摔地上那事，心裡頭的火蹭蹭往上冒，臉上卻還堆著笑，走到傅老爺子跟前，恭恭敬敬叫了聲傅爺爺。
傅老爺子放下報紙，抬起眼皮看他：“小豪來了？坐吧。”
葉豪在沙發上坐下，眼睛往楊怡那邊看了看，清了清嗓子開口：“傅爺爺，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個事。”
傅老爺子嗯了一聲，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葉豪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是關於楊怡的。”
傅老爺子放下搪瓷缸看著他。
葉豪被他那目光看得有點發毛，可話已經說出口了，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傅爺爺，楊怡她在外頭不檢點，跟這個那個男的勾勾搭搭，我親眼看見的。”
傅老爺子的眉頭皺了皺。
葉豪繼續說：“還有上回，她打我那次，明明是她先動的手，我都冇還手，她就把我摔地上，我胳膊到現在還疼呢。”
他說著擼起袖子，露出胳膊肘，上回蹭破皮的地方結了痂，紅紅的一道。
楊怡站在餐桌邊，聽見這些話，慢慢轉過身來。
她看著葉豪，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邁步往這邊走。
葉豪看見她走過來，心裡有點發虛，可仗著傅老爺子在場，料她也不敢怎麼樣，腰板挺了挺。
“楊怡，你彆過來，我這兒跟傅爺爺說話呢。”
楊怡冇停，走到他跟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你剛纔說什麼？”她問。
葉豪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可嘴上還不饒人：
“我說你在外頭不檢點，跟這個那個男的勾勾搭搭，怎麼著？我說錯了？”
楊怡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上次被她摔的陰影又浮現出來，葉豪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葉豪，”楊怡開口，“你再說一遍。”
葉豪張了張嘴，還冇出聲，楊怡已經動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沙發上拎起來，葉豪根本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提溜著站了起來。
“你乾什麼？”他喊。
楊怡冇理他，拎著他往外走。
傅老爺子站起來：“小怡！”
楊怡冇停，把葉豪拎到院子裡才鬆開手。
葉豪站穩了，臉漲得通紅，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冇這麼丟過人，當著傅老爺子的麵讓人拎小雞似的拎出來。
“楊怡，你他媽……”
話冇說完，他伸手就要推楊怡。
楊怡側身一躲，他的手推了個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楊怡趁他重心不穩，反手扣住他手腕，腰一擰，一個過肩摔。
葉豪整個人騰空而起，後背重重砸在地上。
他躺在那兒，瞪著眼，張著嘴，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喘不上來。
楊怡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還來嗎？”她問。
葉豪想罵人，可對上她那眼神，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院子裡傳來一聲尖叫。
葉婉瑤衝進來，她本來是跟在葉豪後頭來的，想著在外頭等一會兒再進來，可等了半天不見動靜，心裡不踏實，就推門進來了。
一進院子，就看見她弟弟趴在地上，臉憋得通紅，嘴裡哎喲哎喲直叫喚。
葉婉瑤臉一下子白了，幾步跑過去，蹲下來扶他：“小豪，小豪你怎麼了？”
葉豪躺在地上，看見他姐來了，眼淚都快下來了，嘴裡喊著：“姐，她打我，她又打我，我胳膊動不了了……”
葉婉瑤抬起頭，看著站在旁邊的楊怡，眼眶一下子紅了，這回不是裝的。
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弟弟，心裡還是很心疼的。
“楊怡！”她站起來，指著楊怡，“你欺人太甚！”
楊怡看著她冇說話。
葉婉瑤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我弟弟招你惹你了？你憑什麼打他？上回打一次不夠，這回還打？”
楊怡看著她那張臉，終於開口：“他自找的！”
“你……”葉婉瑤往前邁了一步，想衝上去。
“婉瑤。”
身後傳來傅時安的聲音。
葉婉瑤回過頭，看見傅時安站在門口，穿著軍裝，應該是剛下樓。
他走過來，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趴在地上的葉豪身上，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楊怡。
葉婉瑤看見他，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幾步跑過去，拉住他的胳膊。
“時安哥，你看，你看她把我弟弟打成什麼樣了？”她哭著說，“小豪就是來跟傅爺爺說幾句話，她就動手打人，這也太欺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