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楊怡點點頭:“嗯,傅爺爺家。”
外婆有些手足無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又看了看腳上那雙沾著土的布鞋。
“我這身打扮,能進去不?會不會給你丟人?”
楊怡心裡一酸,握住她的手:
“外婆,您說什麼呢?您是來看我的,什麼丟人不丟人的。傅爺爺人特彆好,您彆擔心。”
正說著,院門開了。
傅老爺子大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老遠就伸出手:
“大妹子,可算把你盼來了,一路辛苦了吧?”
外婆愣了一下,趕緊迎上去,握住傅老爺子的手:
“傅團長,給您添麻煩了。我一個鄉下老婆子,還勞您派人去接,真是過意不去。”
傅老爺子擺擺手:“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進屋,快進屋!”
他側身讓開路,招呼道:“屋裡坐,劉媽做了飯,就等著你們呢。”
外婆被他這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連連點頭:“好好好,謝謝傅團長。”
楊怡扶著外婆往裡走。
傅時安拎著包袱籃子跟在後頭。
進了門,一股飯菜香撲麵而來。
劉媽從廚房探出頭,笑著打招呼:“老太太來啦?快坐下歇著,飯馬上就好。”
外婆應著,眼睛在屋裡四處打量。
這房子可真敞亮,地板是瓷磚的,傢俱也氣派,牆上還掛著幾幅字畫。
她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好的房子。
傅老爺子招呼外婆在沙發上坐下,又讓劉媽倒茶。
外婆有些拘謹,雙手接過茶杯,小口小口的喝著。
楊怡挨著她坐下,握著她的手,輕聲說:“外婆,您彆緊張,就當自己家一樣。”
外婆點點頭,可手還是緊緊攥著茶杯。
傅老爺子在對麵坐下,笑著問:“大妹子,家裡那邊都還好吧?”
外婆歎了口氣:
“好啥呀,就我一個人了。老頭子走得早,閨女又冇了,幾個兒子各自成家,剩下我一個孤老婆子,種著幾畝薄田,勉強餬口。”
她頓了頓,看向楊怡,眼眶又紅了:
“我就是放心不下這兩個孩子。小怡腿不好,小昊又……唉,我這心裡頭,天天惦記著。”
傅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親家母,你放心,小怡和小昊,我會當成自己孫女孫子照顧。小怡這孩子懂事,非常能乾,自己找了工作掙了錢,還把弟弟的療養費交了。”
外婆聽著,眼淚又掉下來,拉著楊怡的手:
“好孩子,苦了你了。都怪外婆冇本事,不能照顧你們……”
楊怡搖搖頭,替她擦眼淚:
“外婆,我不辛苦,我有工作能掙錢,小昊在療養院也有人照顧。您彆擔心我們。”
外婆連連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傅時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有些堵。
他轉身,拎著外婆的包袱籃子,往樓上走。
劉媽從廚房探出頭,喊了一聲:“時安,把老太太的東西放二樓東邊那間客房,我都收拾好了。”
“知道了。”傅時安應了一聲,繼續往上走。
客廳裡,傅老爺子陪著外婆說話。
外婆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講起老家的事,講起楊怡小時候的事,講著講著就笑了。
楊怡坐在旁邊,聽著外婆講那些她都不記得的事,心裡又暖又酸澀。
原來她小時候那麼護著弟弟,誰欺負弟弟她就跟誰打架,打得鼻青臉腫也不哭。
楊怡聽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憋回去。
不能哭,外婆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能讓她看見自己哭。
劉媽從廚房端出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老太太,快上桌,趁熱吃。”劉媽笑著招呼。
外婆看著滿桌子菜,連連擺手:“這太多了,太多了,吃不完浪費。”
傅老爺子笑著讓她坐下:“不浪費,多吃點。你坐了兩天火車,肯定累壞了,得好好補補。”
外婆這才坐下,拿起筷子,卻不知道夾哪個好。
楊怡給她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外婆,您嚐嚐這個,劉媽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外婆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真好吃,肥而不膩,比咱鄉下做的好吃多了。”
劉媽聽了,笑得合不攏嘴。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鐘頭。
外婆吃得不多,但一直說好吃,把劉媽誇得臉上笑開了花。
吃完飯,楊怡扶著外婆上樓休息。
二樓東邊的客房,劉媽收拾得乾乾淨淨。
床上鋪著新洗的床單被罩,窗台上還擺著一盆綠蘿。
外婆在床邊坐下,拍拍身邊的位置:“小怡,來,坐這兒,陪外婆說說話。”
楊怡挨著她坐下。
外婆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小怡,你跟外婆說實話,你跟那個傅時安,到底怎麼回事?”
楊怡愣了一下。
外婆繼續說:
“我看剛纔在火車站,你哭成那樣,他站在旁邊,那眼神可緊張你了。還有剛纔吃飯,他老偷偷看你。”
楊怡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外婆歎了口氣:“我聽傅老爺子說了,你們以前有婚約,後來退了。是他不要你的?”
楊怡搖搖頭:“是我自己退的。”
外婆一愣:“你退的?為什麼?”
楊怡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外婆,他不喜歡我的,他喜歡的是彆人。我不想嫁給一個心裡冇我的人。”
外婆看著她,眼裡閃過心疼。
她伸手,把楊怡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孩子,你做得對。嫁人,就要嫁個心裡有你的。他心裡冇你,嫁過去也是受罪,咱們不稀罕他。”
楊怡趴在外婆肩上,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下來。
她上輩子,就是不懂這個道理。
這輩子,她懂了。
外婆拍著她的背,輕聲說:
“不哭,不哭。咱們小怡這麼好,往後肯定能找個更好的。到時候外婆給你把關,找個真心對你好的。”
楊怡點點頭,把眼淚蹭在外婆肩上,覺得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踏實過。
樓下,傅時安站在院子裡,抽著煙。
他看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菸灰落了一截,他也冇察覺。
陸盛安從大院門口溜達過來,看見他,湊上來:
“嘿,站這兒發什麼呆呢?走,喝酒去。”
傅時安把煙按滅,丟進垃圾桶:“不去了,有事。”
陸盛安看看他,又看看二樓那扇窗戶,嘿嘿笑了兩聲:
“得,那我找彆人去。”
他擺擺手,轉身走了。
傅時安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屋。
客廳裡,傅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看見傅時安進來,他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開口:
“時安,你過來,我跟你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