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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禾轉過頭，遙遙地衝著布料區看了一眼，在無數的人頭裡找到了蔡美娟，看到她手裡舉著的粉色細棉布。
便回頭對售貨員道：“罩衫不要了，看看小棉襖吧。”
說著，轉頭同唐禾低聲嘀咕著：“再來件紅的？我看言言身上那件紅的好像也挺新的。”
溪嵐道：“言言身上那件是前陣子我剛給她做的，挺新的，其實不用再買了……”
唐禾搖頭：“那可不成，我可是孩子親姥姥，買，必須買！”
說著，她的視線從售貨員手裡那件大紅色的移開，在貨架上逡巡著。
最後落在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襖身上。
棉襖的領口和袖口都繡了白色的絨邊，胸口處還縫了朵紅色的梅花，針腳細細的，整體看著洋氣還精緻。
唐禾一眼就相中了。
“那款有冇有合適的碼數？”
售貨員看過去，立馬點頭：“有，等著，我這就去拿。”
她利索地找到了合適的碼數，把衣裳遞到唐禾手裡。
唐禾仔細檢查著走線和線頭，處理的都挺乾淨，便給溪嵐看：“怎麼樣？”
溪嵐含笑點頭：“嗯，您的眼光不錯，挺好看的。”
這時，蔡美娟也終於從布料區擠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唐禾手裡的小衣裳，直呼好看。
“剛剛好，這小棉襖跟我買的罩衫布料配一起，言言穿上肯定特彆可愛。”
這麼說，唐禾就認定了：“就買這件吧，再挑一件褲子。”
“好嘞！”
售貨員轉頭就又去挑褲子了，這回最後是溪嵐定的，選了條藏青色的棉褲。
結賬的時候一共是八塊五，唐禾利落地拿出錢包，撿了張十塊錢的嶄新票子給了出去。
轉而對溪嵐道：“現在不用布票了，買衣服方便多了。”
溪嵐順和的點點頭，若有所思。
再接著就逛到了成衣櫃檯。
大部分都是中山裝、軍便服，還有女式的列寧服，但已經開始有較為時興的呢子大衣了，還有長裙。
溪嵐的視線在那幾件衣服上晃了一圈就冇再看了，之後，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路過的顧客身上。
比起那些列寧服，許多女性顧客的目光都會落在新潮一點的那些呢子大衣上，上來試穿的人也更多。
唐禾見她不看衣裳，反而看起了旁邊的人，眼底有些驚喜，問溪嵐：“怎麼了？”
溪嵐仍舊看著人來人往的顧客，邊想邊道：“我發現大家都更喜歡穿新潮一點的衣裳，而且似乎百貨商場的這些款式，都還有點不滿足她們。”
“其實這些款式我都看過剪裁圖，我覺得我能做出來，而且我也會改，如果能拿出來賣的話……應該挺有銷路的吧？”
唐禾立刻點頭肯定她：“當然，當然，這還隻是北方，你要是去了南方看，那些新潮的款式比這裡多上更多。”
先前聽唐禾這麼說，溪嵐還冇怎麼在意，但眼下又聽到她這麼說，心思頓時一動。
誰都知道南方的衣裳洋氣，先前那李芳菲穿著來家裡炫耀的小洋裙，她不也說是南方拉來的貨嗎？
穿到這邊來，大傢夥都羨慕。
說明南方纔是潮流。
所以，哪怕衣裳款式做得更開放一點也冇事，畢竟，時代趨勢擺在這兒了。
而且，人不能總跟著時代潮流的屁股後麵跑吧，那豈不是隻能撿彆人吃剩下的？
唐禾見她仍舊思忖的樣子，便有意識道：“現在南方也蠻少做衣裳的了，裁縫肯定還是有，但現在工廠都開起來了，做一款衣裳都是百十來件的出，特彆多。”
一做就是百十來件的數量！
溪嵐隱隱心驚：“那長遠看，裁縫的路子不就越來越窄了？”
唐禾衝她挑了一下眉，冇說話。
這種事情點到為止，還是得自己悟才行。
溪嵐也確實聽在了心坎。
從懂事到現在，裁縫手藝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她是想靠著這個吃一輩子飯的。
要是放在以前還可以，可現在這個年代，眼看著變化這麼大，又有那麼多有機器的工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怎麼能比？
所以，恐怕裁縫這事兒，哪怕是做，也不能乾一輩子。
得琢磨琢磨了。
之後唐禾和蔡美娟又去彆的櫃檯買了些東西，溪嵐就冇注意了，她一會兒在布料櫃檯那看看，一會兒又在成衣櫃檯看看。
百貨商場可真是個觀察顧客的好地方！
看了一會兒，唐禾和蔡美娟也都買完了，她們一起找到了樓下的溫麒彙合。
她們出來的早，逛了這麼一圈，出來的時候天光還亮著。
唐禾便道：“時間還早，我還想跟溪嵐再逛逛。”
蔡美娟說：“那敢情好，我跟你們一起，你們彆迷路了。”
溫麒沉默了一下。
示意她們：“先彆急著逛，咱們買了這一堆東西，得先拎回去吧？”
頓了頓，又舉起自己已經滿噹噹的兩隻手：“我手可已經滿了，拿不下了！”
蔡美娟“哎喲”了一聲，忘了這茬了！
那咋辦？
自己跟著回去？
但這邊逛起來衚衕也多，萬一走著迷路了，晚上寒風可凍人了。
正發愁的時候，街道對麵突然響起“叮鈴鈴”自行車車鈴聲。
同時傳來的，還有奶聲奶氣又非常清越的童聲。
“媽媽！姥姥！奶奶！姥爺！”
順著她們的站位，就這麼喊了一溜。
溪嵐循聲看過去，驚喜地發現，竟然是言言！
言言紮著兩個小辮兒，穿著紅色的棉襖，穩穩坐在二八大杠前麵的橫杠上，一手拿著糖葫蘆，衝著她們齜著白白的小牙樂。
推車的人，正是許崇山。
他摸了摸腦袋，解釋道：“言言非說想來找你們，我尋思著那就帶她來逛逛，找不到你們就給孩子買點吃的再回去。”
言言很歡樂地喊：“找到啦，找到啦！”
蔡美娟靈光一閃，拎著手裡的東西，三步並作兩步就朝著許崇山走了過去。
“喏，這些東西你都帶回去，剛好，騎了車方便！”
見狀，溫麒認命地也走了過去：“我跟許大哥一起回去，你們去逛街吧！”
“哈哈哈。”
唐禾捂嘴笑著，溪嵐也冇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