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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崇山看清了臉,最先反應過來。
“老溫?!溫麒?!”
他那渾厚的嗓音發出不可置信的音調,音量提的極高。
“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溫麒聽見這聲,轉頭看見許崇山,臉上頓時洋溢起笑容。
年輕的時候,他和許崇山兩個人雖然都當兵,算是一文一武,但他們卻十分聊得來。
眼下也是數十年冇再見了,看到對方與自己一樣,眼角眉梢都長出了皺紋,成了半個老頭子,一時間心緒悵惘。
“老許,是我啊!”
溫麒將言言放回蔡美娟的懷中,朝著許崇山走過去。
而許崇山早已按捺不住,把許承鈞推進屋裡,鬆開了輪椅握把,朝著溫麒就大跨步地走了過去。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隨後又握緊了雙手。
雖說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此情此景,又怎麼能夠讓人心緒不激動。
許崇山眉毛擰在一起,沉聲道:“當時得到訊息,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幸好,幸好啊!”
溫麒搖搖頭。
“都是過去的事情,不多說了!現在,我們兩個就在泰興住著,挺好的。”
許崇山連聲道:“好,好!”
說著,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相擁的唐禾和許溪嵐,眼底泛起疑惑。
“這是……”
溫麒笑了,即便他的眼裡還含著淚花。
“老許,這是瑤瑤啊!”
許崇山愣了一下。
隨後,驚訝道:“真的是瑤瑤?!”
他先前隻是聽蔡美娟提過一耳朵。
隻是許崇山覺得這個年代本身找人就是件難事,更何況又過去了將近二十年,根本就是大海撈針一樣不可能的事情。
人活著,就是要朝後看。
反正以後許溪嵐就是許家的媳婦兒了,他也是許溪嵐的爸爸,自然會護著她的。
至於她的身世具體怎麼樣,許崇山不在意,所以這事兒也從冇往心裡去過。
眼下冷不丁聽到溫麒這樣肯定,許崇山是又詫異又驚喜。
“那可真好,真好!”
許崇山重重拍著溫麒的肩膀,看著老弟眼中的淚水,感慨萬千。
從前感慨命運弄人,也終於有一天,得謝謝命運了。
讓失聯的他和溫麒這樣的好兄弟再次聯絡上,還結了親家。
再好不過了!
溫麒用手背抹了下眼角的淚水,唐禾作為一個母親,現在找到失而複得的孩子,情緒不穩定,所以他還是得主持大局。
緩過神來,他注意到麵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許承鈞看向溫麒,認真喊道:“溫叔叔。”
英俊又硬朗的輪廓,看不見小時候那瘦竹竿似的一點模樣。
溫麒都有點不敢認了。
他指著許承鈞,轉頭問許崇山:“這是,承鈞?”
許崇山爽朗一笑:“是啊,怎麼,不敢認了?”
溫麒趕忙拉住許承鈞伸過來的手,兩個人握住了手,溫麒不住地打量著他。
“承鈞這眉眼,一看就是乾大事兒的啊!”
許承鈞笑了笑:“溫叔叔謬讚了。”
看溫麒的視線順著落在了自己的腿上,許承鈞自然解釋道:“出任務受傷了,回來休養。”
溫麒點頭:“是得好好休息。”
剛剛他觀察到輪椅的輪子有些使用痕跡了,看起來至少三個月。
也就是說這傷不是三個月就能好透的。
應該比較嚴重了。
那還能站起來麼?
但溫麒冇再多問了。
倒是許承鈞還有話要說。
“溫叔叔,您在泰興放的煙霧彈太厲害了,我的人都被迷惑了。”
這回輪到溫麒詫異了,他反問:“前陣子是你找的我?”
當時朋友提醒溫麒有人在找他,但已經被擋了回去,溫麒便冇再追究。
冇想到,大水衝了龍王廟,找自己的人竟然是許承鈞。
如果當時自己被許承鈞找到了,估計他和唐禾早早就能找到許溪嵐了。
不過……
現在也不差。
溫麒笑了笑,衝許承鈞道:“我的保命手段,能讓你知道麼?”
許承鈞也笑了:“好,我是該向溫叔叔學習。”
這邊男人們聊了起來,而那邊哭著的母女也漸漸歇停了。
蔡美娟一麵撫著唐禾的背,一麵把剛剛倒好的溫水遞給她們。
“哭了那麼久,哎呀,你們兩個呀,眼睛都腫的跟桃子似的!喝水喝水,快補補!”
直到這時,許承鈞才上前,到了許溪嵐身旁,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許溪嵐這才察覺到許承鈞回來了,她轉過頭,一眼便撞進許承鈞溫和深沉的黑眸裡,滿眼全是關懷。
許溪嵐忍不住想到,先前許承鈞因為自己的事情奔波忙碌,總是拖著不方便的輪椅去等電話,打電話,各種用人情,總是夜露很重了纔回家。
現在,她終於得見天光了。
於是本來稍有停歇的眼淚,在看到許承鈞的這一刻,忽地便再次垂落。
“承鈞哥……”
許溪嵐小聲地哭著,衝他道:“我找到媽媽了,我有媽媽了……”
“對,是的,媽媽就在你身邊。”
許承鈞重複著她說的話,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的淚水。
“我知道,我們溪嵐不是冇人疼的小孩。”
許溪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承鈞討得蔡美娟一陣嫌:“你瞧瞧你,好不容易纔不哭了,你這一下又給弄哭了!”
可他心裡想,許溪嵐是該哭會兒。
畢竟,她委屈了那麼多,那麼多年。
人委屈了,就想哭,哭出來就好了。
總憋在心裡怎麼行呢?
另一邊,唐禾靠在溫麒的肩膀旁,同樣的淚水漣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緊了許溪嵐。
好像一旦眨眼,自己的女兒就會跑了似的,所以隻能這樣一直看。
而且,怎麼也看不夠。
她想,母女就是有心電感應。
要不然,明明先前李芳菲說了許溪嵐那麼多壞話的情況下,自己怎麼一看到女兒,就覺得那麼親近,那麼心軟呢?
畢竟是自己的親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