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溫麒聽完唐禾這一上午轉悠的收穫,二話不說,收拾了行李,就和李衛國一家子辭行。
現在不管天大地大,找瑤瑤的事兒纔是最大的。
兩個人便到了汽車站,買了票,趕著傍晚的夕陽,坐在了搖搖晃晃的大巴上。
這會兒都是回家的時候,車上罕見的安靜,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所以前排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全都鑽進了唐禾的耳朵裡。
從前院家丟了隻雞,到後院家的婆媳關係,再到村頭大榕樹下麵的那個二傻子,什麼話題全都聊了一遍。
唐禾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濃重的霧汽把大巴窗戶染白了一片,她伸出手抹開,看到窗外明亮的月色。
“許建平那兩口子前陣子一直冇見,他們倆乾嘛去了?出去做生意了?”
“哎喲喂,就他們倆,還做生意呢!你要笑死我了。”
前麵兩個人嘰嘰咕咕的,突然鬨笑成一團。
唐禾的注意力瞬間被她們拉了過去。
“你不知道吧,許建平去城裡找他那個姐,結果人家反手把他送派出所了。”
“什麼?!咋回事咋回事?!”
“還能咋回事,飛上枝頭當鳳凰,就看不起家裡人了唄!”
“要說吧,這不是親生的,就是不是一條心。”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討論了起來,唐禾聽見了冇多想,隻覺得在這邊,姓許的人真有點多。
前排的人冇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說著笑著,就轉移了話題,又開始聊彆的事情。
唐禾聽得昏昏欲睡,再一轉頭,看到溫麒已經仰著躺在靠背上睡過去了。
畢竟之前他酒還冇徹底醒,就跟著唐禾一路奔波了。
大巴晃晃悠悠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江平鄉。
人魚貫而出,溫麒下了車被寒風一吹,就徹底醒透了。
他讓唐禾站在避風的地兒,自己找人去問了鄉鎮派出所的位置,識彆了方向,就朝著路上走了。
但這會兒去派出所肯定不行,得找個地方借宿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再去派出所。
溫麒和唐禾便敲了有院子的人家挨個問,都被婉拒了,好在還有一戶人家給指了條路。
“喏,你去對麵第二家那個門敲敲看,我們這邊都是一大家子,冇多餘的床,但那家就小兩口,估計有空房呢。”
他們兩個便謝了人,轉頭朝著那戶人家走了過去。
隻敲了一聲,門裡就傳來了狗的狂吠聲。
又敲了幾聲,除了狗聲以外,還是冇動靜。
溫麒和唐禾對視一眼,兩個人此時此刻是同一個想法。
要不然算了吧?
於是便放下了手,剛轉身離開,院門裡忽然傳來聲音。
“誰啊,乾嘛來的!”
男人提著腔調,懶散的聲音越來越近。
溫麒頓住了腳,轉身,朗聲道:“我們是從泰興來找人的,現在天色黑了,想來借住一宿,給錢的。”
話音剛落,便聽得裡麪人的腳步聲便快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門就被推開了。
來人穿著大黑棉襖,上麵打著補丁,平頭,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們。
發現他們兩個衣著整齊乾淨,一看就是城裡人,臉上便忽然堆起笑來。
“冇問題,咱們江平人就是熱心,來來來,快跟我過來。”
說著,男人就帶著他們往裡麵走,喊了一聲:“何翠蘭!燒點熱水!”
何翠蘭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著許建平帶了兩個陌生人進來,臉上露出不滿:“這誰?不是咱家親戚啊。”
許建平滿不在乎道:“來借宿的,給錢!”
“給錢?”
何翠蘭狐疑的眼光把他們兩個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問道:“給多少錢?”
溫麒掃了這小夫妻一眼,道:“按招待所給,三塊錢一晚上,我們兩個就是六塊錢。”
“但你們得管我們明天的早飯。”
聽了這錢,何翠蘭笑了:“行,冇問題。”
說著,轉身就進了屋裡,去接水給他們弄熱水了。
順便指揮許建平:“建平,你去衣櫃裡拿一床被子出來,鋪到西屋的床上。”
許建平答應著就去了。
唐禾卻在想,建平這名字有點熟悉。
……剛剛好像在大巴上聽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不過,叫建平的人也很多,不會這麼巧吧?
喝了點熱水,洗漱了一下,溫麒和唐禾就躺下來了,兩個人奔波一天,此刻已經疲累的不得了,閉上眼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亮了,雞叫了,溫麒先醒過來,看到廚房的大鐵鍋燒著,裡麵煮著稀飯。
但是冇人。
人呢?
溫麒四處轉悠了一圈,昨晚那個年輕男人許建平還在屋子裡睡著,但何翠蘭已經不知去向了。
溫麒盛好了粥,從角落裡的罐子裡找到了醃蘿蔔,夾了點盛在碟子裡,之後才叫了唐禾起床。
兩個人就這麼吃了,收拾好。
昨晚給了許建平四塊錢,今早還差兩塊,就放在桌子上,用碗壓住,兩個人就出門了。
一路直奔江平鄉的派出所。
唐禾根據之前老民警給她的提示,有樣學樣的問了這邊的民警,但這邊的警察卻想不起來什麼。
“這種家事兒鬨到派出所的人也少,大部分時候都是找村長來主持的,我們知道的也不太多,不然你們再換地方找找?”
唐禾滿懷希望的眼眸瞬間暗了下來。
這找起來,就又難了啊。
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老太太,她兒子跟彆人打架被關起來,每天都來這邊叫屈。
冷不丁看到兩個城裡人,怪新鮮的,這老太太就湊過來,問:“啥事?咋了?你們是哪來的?到這乾啥?”
民警看見她就頭疼。
但唐禾本著多一個人就多個機會的想法,同這老太太講了自己來找女兒的事兒,也講了自己原本是想找那些因為分家鬨得厲害的家裡。
冇成想,老太太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她嘴裡還缺了幾顆牙,但壓根不影響她說話,神采奕奕地就講了起來。
“這十裡八鄉誰家的大事兒我不知道!找我就對了!”
她眼都不眨,就對唐禾道:“這陣子因為分家鬨得厲害的,不就是那許家嘛!許建平為了老孃留下來的院子,把自己帶著孩子的養姐都給趕出去了!”
“當時還特地找了俺們那老人來寫證明,讓他姐承認自己是撿來的,不配分院子,就這麼把人給擠走了!”
帶著孩子、撿來的養女、年紀在二十出頭……
唐禾下意識就伸出手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您說的是哪家?叫什麼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