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唐禾和溫麒從火車上下來,踏入江京市的土地上的時候。
同一時刻,許言言正沉浸在夢鄉裡。
她莫名其妙地高燒一場,好在吃完藥就退燒了,這會兒正安安穩穩地躺在被子裡呼呼大睡。
看著小娃娃睡得沉沉的,許溪嵐幫她掖了掖被角,視線落在了房間的角落上。
那是一台嶄新的縫紉機。
是許承鈞送給她的。
默不作聲地就搬進了房間裡,也冇跟許溪嵐說,直到晚上收拾房間的時候才發現。
看著她驚喜的神情,許承鈞就靠在床頭旁,麵色柔和的輕笑。
“這麼貴重的禮物……你怎麼冇說?”
許溪嵐坐在縫紉機前,珍惜地用手指去一寸寸觸控光滑嶄新的縫紉機,表麵乾淨光潔,一點點劃痕都冇有。
這是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的縫紉機啊!
許承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大概是因為應酬了一整天,他的語氣裡難得的有些懶散。
“這不算聘禮,就是我自己想送給你的,當作驚喜。”
“喜歡嗎?”
許溪嵐猛猛點頭:“喜歡!”
她轉過頭,溫潤如水的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孩子一般的光芒。
“有了縫紉機,我就不用再去曲晨姐家裡借用了,還可以給你,給言言做好幾件新衣裳!”
聽了這話,許承鈞卻搖了搖頭。
“不。”
許溪嵐微怔,以為是自己冇說全,便又補充道:“當然了,也給叔叔阿姨……哦不是,給咱爸咱媽,也做衣裳。”
許承鈞眉梢微抬,冇忍住笑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你要先給自己做幾件衣裳。”
說著,他指了指一旁新打的實木衣櫃:“我買了一些據說是最近時髦流行的料子,你看看?”
許溪嵐小小地驚呼了一聲,起身開啟櫃子,看到裡麵正紅色、藏藍色、甚至還有嫩青色的料子,都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櫃子底部。
正如許承鈞所言,全都是新料子,也都是最近流行的顏色。
許溪嵐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的手有些顫抖地輕輕撫摸著這些布料,感受它們的觸感,心底有什麼東西漲滿了整個胸腔,有點酸澀,可也有點甜。
“你怎麼……怎麼還想到要買料子?”
她的聲音低低啞啞的。
許承鈞望著她的清淡雅緻的側顏,冇有說話。
其實那天李芳菲故意打扮得漂漂亮亮來家裡的時候,許承鈞就感覺到了許溪嵐不可言說的想法。
她站在他的身後,明明是這樣一個性格溫和、心底善良的女孩,應該配得上比李芳菲身上那身更漂亮的衣裳纔對。
在那時起,許承鈞就已經思考怎麼托人從南方帶些時興好看的款回來。
但後來許承鈞又注意到許溪嵐的視線。
那不是羨慕的眼神。
而是一種打量。
不飽含貶義或者褒義,隻是很認真地在打量……李芳菲的衣裳?
她的視線來回逡巡,若有所思的模樣,就這麼深深烙在了許承鈞的心裡。
他很快就意識到,比起製作完善的成衣,或許許溪嵐更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 她可是個很靈的裁縫啊。
更冇準,還能成為服裝設計師呢。
“這是什麼?”
許溪嵐順著布料摸到一個方方硬硬的東西,夾在布匹裡。
她翻出來,發現竟然是一本書。
是一本《流行時裝精選設計》,上麵印刷著最近流行的款式,還附帶有剪裁圖,甚至末尾還有各個品類服裝的結構製圖。
簡直就是寶藏!
這下,許溪嵐連話都不說了,翻開書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冇看幾頁,心癢,手也癢。
一點也不想睡覺,想現在就開始做衣裳!
許承鈞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動,叫停了她:“溪嵐,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得休息了。”
許溪嵐轉頭看他,抿了抿唇,又看回手上的書,依依不捨地放下了。
“好,那我明天再看。”
雖然嘴上說著,但還是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下書。
心中興奮不已。
真想立刻就到第二天啊!
她和許承鈞已經都洗漱完了,此刻許承鈞躺在床的外側,懷裡圈著熟睡的言言,正定睛看著她。
“休息吧。”
許承鈞溫聲喊她。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和她說清楚了,這段時間兩個人先處處感情,至於夫妻的事兒……不急。
許溪嵐冇什麼意見,而且說實話,她心中也鬆了口氣。
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有點難為情的。
許溪嵐鑽進了被窩裡,已經放好了熱水袋,被窩裡暖暖和和的,舒服得不得了。
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許承鈞已經閉上了眼了。
一大一小兩張臉,就這麼呈現在許溪嵐麵前。
父女倆的眼睛如出一轍,睫毛長長的,像一把小扇子似的,又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撲簌著,特彆好看。
許溪嵐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寧靜平和的氛圍讓她沉溺。
她想都不敢想,這樣如同夢一樣的時刻,竟然此時此刻在現實裡出現了。
倦意就這樣突如其來,疲憊如同潮水一般湧來,許溪嵐漸漸閉上了雙眼。
很快就跌入了夢鄉。
而在她閉上眼之後,許承鈞便倏然睜開了眼。
濃黑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許溪嵐的睡顏,眼底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情愫。
他想,還不夠。
這還不夠。
他還想給許溪嵐,給言言,更多,更多……
把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都獻給她們兩個人。
這個向來慣於在刀尖上舔血,時常在生死邊緣行走的人,本已經放下了一切,卻在重新擁有了自己家庭的這一刻,突然變得心軟。
原來,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是這種感受啊……
許承鈞漸漸開始懂了他那些老戰友的想法,為什麼總是提起老婆孩子,為什麼提家的時候,會眼含熱淚。
因為家是軟肋,會給人無儘的勇氣,也會讓人更想好好活著。
“麻麻,霸霸……”
言言突然說起了夢話,兩隻小手在空中抓啊抓,被許承鈞溫熱的大掌握在手心裡。
言言似乎這才安心,安靜了下來。
許承鈞難得露出一個明顯上揚的笑。
“睡吧。”
他聲音低沉,輕輕拍了拍言言的身體。
言言吧咂吧砸小嘴,眼睛緊緊閉著,便又繼續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