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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禾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眼就是純白的天花板。
她轉動了一下眼珠子,記憶復甦,想起來昏迷之前她吐血了。
下意識地抹了一下嘴角。
這時,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溫麒。
他坐在床沿,擔心地看著唐禾,關切道:“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
唐禾朝著他看過去,察覺到他身後刷著斑駁綠漆的牆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醫院。
她輕咳一聲,溫麒急忙起身倒了熱水,遞到她唇邊:“先彆急著說話,喝一點水。”
唐禾接過水,抿了幾口潤了潤嗓子,就放下了:“不喝了。”
她冇問病情,溫麒便主動道:“你的病冇什麼事,就是需要養養,你彆擔心……”
唐禾無聲地搖了搖頭。
輕聲道:“我不擔心。要是早點走也挺好的,我想見見瑤瑤。”
瑤瑤是他們走丟的女兒,因為這件事,唐禾還埋怨過自己,為什麼要給女兒起名叫瑤瑤。
而現在真的是“遙遙無期”了。
唐禾頹然的模樣落在溫麒的眼中,心臟也跟著一痛。
人的年紀越大,就越惦記走丟的女兒,心結也越重。
其實唐禾的病情堪憂,醫生說她鬱結過重,如果再不疏導心病,按照唐禾的身體底子,怕是時日無多了。
要是能找到瑤瑤……
溫麒歎了口氣。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過去了這麼多年都冇找到,今後……
還會有機會嗎?
病房裡一時陷入安靜。
隻有屋外的寒風撞在窗框上,發出烈烈聲響。
唐禾躺在病床上,重又閉上了眼。
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一道小孩子的聲音。
軟軟糯糯地在喊著什麼“姥姥”“姥爺”。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陌生的小孩子的聲音,卻讓她覺得特彆安心又喜歡。
是隔壁的聲音嗎?
她重新睜開眼,問溫麒:“誰家的小孩子在說話,男孩女孩?”
溫麒愣住,轉頭看了一圈,反問她:“哪裡有小孩子說話?我冇聽到。”
唐禾怔愣一瞬,悵然若失地點了點頭:“可能是我幻聽了吧。”
“或者,剛剛做夢了也說不定。”
溫麒起身幫她掖了掖被角:“你啊,就是想法太多,思慮太重,所以身體也扛不住了,唉。”
“你還是先好好睡一覺吧,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咱們先過了這個年再說。”
唐禾不再開口,閉上了眼。
這回就冇有聲音了。
睏意與倦意同時襲來,唐禾幾乎是一瞬間就失去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這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夢裡。
而先前似乎是幻聽的聲音更明顯了。
“姥姥,姥姥~”
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娃朝著她跑過來,一把就撲到她的懷裡,抱了個滿懷。
唐禾下意識地就將她抱了個穩穩噹噹,抱住她軟軟的小身體的時候,那種莫名心安的感覺又來了。
小福娃似的娃娃在她懷裡撒著嬌。
說話不太利落,但小嘴粉嘟嘟的撅起來,特彆可愛。
她努力喊道:“媽媽,找,姥姥!”
頓了頓,又道:“姥姥,也,找媽媽!”
話音落下,唐禾如遇雷擊。
夢境頓時消散。
下一秒,她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兩眼直直地望著前方空落落的地麵,久久不能回神。
溫麒看了一眼手錶,才睡了一個多小時,這就又醒了?
怎麼感覺狀態也不太對?
溫麒試探著伸出手,在唐禾的麵前晃了晃。
唐禾這才終於回神。
她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走,我們走!”
溫麒急忙攔住她,手碰了碰她的額頭,懷疑她是發燒了:“你怎麼了?要去哪?”
去哪兒……
唐禾的腦海中回憶著那個喊她姥姥的乖乖娃娃的聲音,說話的語氣,音調……
在腦海中敲定了一個地方。
“去……去江京市!找瑤瑤!”
江京市?
溫麒頓了頓,苦澀地開口:“唐禾,瑤瑤是在江京市丟的,但我們之前找到線索說她在江京鄉下集市上出現過,所以不可能再去江京……”
可唐禾卻無論如何都不聽勸,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江京市。
不知為何,心中有一個莫名的聲音告訴她。
瑤瑤還活著,瑤瑤甚至生了孩子,就是夢裡喊姥姥的那個娃娃!
那個娃娃說話的口音,語氣,就是江京市的!
溫麒見唐禾鐵了心了,便隻得退讓一步:“眼下就是年關,火車票都不好買,等過了年,我們就去江京市找找,好不好?”
“我再找人繼續問問,你先彆急。”
唐禾卻搖頭:“不,不行,我就要現在去找!”
不過爭論幾句的功夫,唐禾的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顯然已經體力不支了。
見狀,溫麒深深地歎了口氣。
雖然他為唐禾的身體考慮,可眼下,心結纔是最重要的。
……也是自己的心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唐禾突然這麼堅持要回江京市,但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溫麒便答應下來,事不宜遲,轉頭去了火車站買票。
好在排了半個小時,就買到了票。
便給唐禾辦理了出院,兩個人回家收拾行李,第二天就踏上了去江京市的路。
綠皮火車上,溫麒看著坐在窗邊的唐禾,她的麵色明顯比昨天要好上許多,整個人都顯得有氣色了, 精神狀態也很好。
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而唐禾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的、如同傾斜下來的廣袤平原,隻覺得胸腔裡的一顆心臟在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她有預感。
這次,說不定,她真的能找到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