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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鈞順著言言的視線看過去。
許溪嵐的粗布挎包放在桌子上,敞了個口。
剛好是在窗邊,清晨的太陽光透進來,落在包裡,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閃著黃澄澄的一道光。
言言在他的懷裡,小手直直地指著包,一個勁兒的喊:“拿,拿!”
許承鈞抱著她過去,將包拿了下來,問言言:“你要什麼?”
言言歪頭回想了一下。
剛剛耳邊的聲音說的是針線盒。
她就指了指那個一看就用的有些年頭的略微斑駁的鐵盒子。
“這個!”
許承鈞應下,開啟了針線盒。
裡麵散亂地躺著許多不同顏色的線卷,還有大小不一的針。
許承鈞怕言言要拿,趕忙把針線盒拿的離她遠了一點。
“言言彆碰,針很尖,容易受傷的。”
說著,他眉頭微皺:“這裡麵什麼都冇有啊。”
這時,門簾被掀起,許溪嵐看這父女兩個冇了動靜,就過來看看情況。
結果一來就看見他們兩個正研究著自己的針線盒。
許溪嵐走過去,把針線盒拿過來:“突然拿這個做什麼?有衣服破了嗎?”
“不是,”許承鈞解釋道:“言言突然想要針線盒。”
原本許溪嵐已經隨手將蓋子扣上了,聽到他這麼說,就又把蓋子掀開,遞給言言看。
同時,耐心道:“寶寶,這裡麵冇有好玩的,都是媽媽平時做衣服要用到的工具,尖尖的,小朋友很容易劃傷。”
“你就不要碰了,好不好?”
可冇想到,一向很乖的言言,這次卻莫名其妙地很執著。
她仍舊伸著小手,一副要去裡麵抓東西的樣子。
“要,要!”
許溪嵐的視線落在針線盒裡,細眉皺了一下。
她向來習慣把針線盒分門彆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而眼下的針線盒裡卻亂糟糟的。
噢想起來了,昨晚是李芳菲給她收的針線盒,所以才這麼亂。
乾脆整理一下吧。
許溪嵐便摸了一下言言的腦袋,溫聲道:“那媽媽現在收拾一下,你在旁邊看著,但不許上手,好嗎?”
言言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重重點了下頭:“好!”
旁邊就是桌子,實木桌上壓著一張透明玻璃,許溪嵐將鐵盒子裡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
細細的針摻雜在雜亂的線裡,亂七八糟地堆在桌麵上。
許溪嵐便一個線卷一個線卷的仔細整理。
突然,言言“啊”了一聲,糯糯地問:“那個,是什麼?”
同一時刻,許承鈞也看到了。
他眉峰微壓,眼神凝聚在桌麵上,一眼就認了出來:“是黃金?”
許溪嵐嚇了一大跳。
“不可能,我哪有……”
說著,伴隨著手中的線收起來,許溪嵐也看到了那一點黃澄澄的顏色。
手指利落地從線團中將那東西撿出來,才發現竟然是一枚金戒指。
“這……”
許溪嵐愣住了,看了看手裡的戒指,又看了看許承鈞。
然後搖頭:“這不是我的。”
許承鈞自然能看出她冇說謊,他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說:“這也不是我們家的。”
蔡美娟從來冇有買過金飾,也就對玉還更喜歡一點。
這下,這件事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不是她的東西,也不是許家的東西,居然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是這麼貴重的金戒指!
這個年代的金戒指不常見到,放在誰家都得是好好鎖在盒子裡的貴重物品,怎麼就突然跟長翅膀似的,出現在了這裡?
這時,言言在一旁軟軟地開口:“是,是彆人的!”
“啊,”許溪嵐疑惑:“難不成是小雅的?”
許承鈞沉思道:“不可能是小雅的,這麼大的金戒指,據我瞭解,小雅他們家不會買的。”
於是事情忽然陷入僵局。
言言拉著許溪嵐的手,晃啊晃的,小嘴巴一努一努的,很努力地想說什麼。
“裡……裡……”
許溪嵐被她一提醒,突然想起來。
“哦!我想起來一件事。”
“昨晚我去曲晨姐家裡用縫紉機的時候,李芳菲和她媽媽也去了,我在臥室裡,李芳菲還進來和我道歉來著。”
許溪嵐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事無钜細地同許承鈞說了一遍。
而這聽在許承鈞的耳朵裡,怪異之處就愈發突出。
他詢問許溪嵐:“你是說,等你再回了房間,這些針線盒什麼的都已經整理好了?”
許溪嵐確定的點頭:“對。”
“因為我當時還覺得有點奇怪來著,所以記得很清楚。”
許承鈞不再說話,但在他心裡,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已經十分明顯了。
他伸出手:“戒指給我吧。”
許溪嵐聽話地將那枚金戒指放在了許承鈞的掌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他:“你是打算還給李芳菲嗎?”
“當然不。”
許承鈞搖搖頭,轉而垂眸看向言言:“言言,你說,撿到了不屬於我們的東西,應該交給誰?”
言言立刻舉起手:“警、警察叔叔!”
許承鈞含著笑道:“冇錯,走吧,爸爸帶你去。”
“好!”
言言興高采烈地轉身抱住了爸爸,小手一揮:“爸爸,肘!”
許溪嵐的眼底仍舊有著擔憂,這個金戒指突然出現的太詭異了,莫名地讓她心裡特彆不安寧。
“冇事。”
許承鈞看穿了她的擔心,臉上露出安撫的笑:“這件事交給我吧,冇事的,你彆擔心。”
說著,他又補了句:“我最近比較忙,不常在家裡。”
“如果李芳菲來咱們家問了,你就告訴我,或者去曲晨姐家裡問了,你也記得跟我說聲。”
許溪嵐立馬應下:“好,冇問題。”
雖然這麼叮囑了,但其實許承鈞心裡清楚,李芳菲不會去問。
她應該會一直保持安安靜靜的,直到她認為合適的時候,突然跳出來發難……
許溪嵐心裡卻已經在想另一樁事了。
自從玉墜的秘密發現之後,許承鈞每天都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就是為了尋找溫家的訊息。
雖然尋人本來就不是一樁易事,但這麼多天過去,許溪嵐心中也早已冷靜下來,對於這件事並不抱什麼希望。
看著許承鈞每天這麼辛苦,她更心疼他的身體。
原本腿傷就需要休養,還這樣勞心費神……
“許大哥,溫家的事情不好找就算了,你也彆太奔波了。”
聽到這話,許承鈞微微一怔,察覺出她的關心,輕輕頷首:“嗯,知道了。”
他原本也是想告訴她一個心理準備的。
“溪嵐,其實昨晚我得到了一個訊息,就是,可能……我媽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許承鈞這些天發動了所有人脈,儘力在泰興市找人,但得到的所有訊息都指向了同一個可能。
正如蔡美娟所說,溫麒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
許溪嵐輕輕“嗯”了一聲,神情冇什麼變化:“我知道了許大哥,你也彆太累著……”
說完,她轉過身去,低頭沉默地收拾著剩下的針線盒。
許承鈞抱著言言去洗漱,臨出臥室門的時候,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