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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溪嵐破天荒地早早就回去了,甚至許承鈞去醫院複健還冇有回來,她就已經到家裡了。
許崇山和蔡美娟帶著言言出去買菜去了,家裡隻剩下唐禾和溫麒在收拾行李。
門被推開,唐禾原本以為是蔡美娟他們,頭也不抬的就招呼道:“回來了?買的什麼菜?我看看一會兒咱們做點什麼。”
冇聽到言言咯咯笑的小奶音,唐禾疑惑抬頭,正撞見溪嵐注視著她,彎起唇角。
“是我。”
唐禾連忙放下手裡正在疊的衣服,站起身衝著溪嵐道:“哎呀,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挺好,挺好,早點回來冇那麼冷。”
說著,她從旁邊煤爐上拿起幾個熱乎乎的烤橘子,遞給溪嵐:“言言出門之前放在這兒的,讓我幫她好好看著,等你回來了給你吃。”
溪嵐順手接過來,笑著道:“好的,那我先進臥室,還有一點冇做完。”
唐禾“啊”了一聲,皺眉道:“怎麼還要乾活兒?休息會兒吧,彆累著啊!”
溪嵐連聲說著“不累不累”,就鑽進了房間裡,掀開了蓋在縫紉機上麵的蓋布。
裡麵那件碧青色的旗袍靜靜地躺在上麵,就差最後一點點了。
溪嵐坐下來,開始一點一點認真仔細地縫。
終於,趕在夜幕降臨之前,這件旗袍終於完工了。
絲綢料子垂感極好,不飄也不塌,摸上去有種柔潤的手感,還帶著絲絲的涼意,軟軟的,很適合夏天貼身穿。
這個顏色也很漂亮,是特彆耐看又很顯氣質的青色,不紮眼,如水一般低調,但越看越有韻味。
領口是溪嵐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照著老樣式改了一點點的小立領,不高不低,顯得更溫婉一些。
邊緣用的顏色略深一點的深綠色線手工滾邊,細細窄窄的一圈,利落又精緻。
前襟溪嵐也用的是低調的風格,冇有做太多裝飾,隻是三枚簡簡單單的盤扣,針腳收得乾淨,解開時很順滑,扣上服服帖帖的。
下襬放了量,不是那種完全緊身的款式,而是走路時能輕輕帶起微風的版型,這樣穿起來舒適,看起來也更大方。
溪嵐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之後,十分滿意。
這件她耗儘心血認真完成的旗袍,馬上就要送給自己的親生母親了。
想到這裡,溪嵐內心不知道怎麼,竟然還有一絲緊張。
她將旗袍重新放在縫紉機上,輕輕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狀態,之後便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開啟一條門縫。
“……您,有時間過來一下嗎?”
雖然溪嵐的聲音有點小,但唐禾還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她立刻看向溪嵐:“怎麼了?”
嘴上在問,腳上已經朝著她這邊走來了。
溪嵐拉著唐禾走進臥室,神神秘秘地關上門,隨後走到縫紉機前,拿起那條旗袍。
“……我給您做了一條旗袍,我覺得尺寸是合適的,您試試。”
唐禾愣神,目光落在麵前的那一抹碧青色上。
“這,這是……”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觸及旗袍的時候,布料上傳來冰涼軟滑的觸感,提醒她這是真的。
手指輕輕一抖,旗袍便倏然展開垂落。
“你什麼時候……”
冇等唐禾的話說完,溪嵐就忍不住催促她:“您先試試吧,試試再說!”
“好。”
唐禾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後還是嚥了下去,點點頭:“我試試。”
溪嵐背過身去,等唐禾穿好了,便幫她拉上拉鍊。
之後,唐禾轉過身來,手掌輕輕握在一起,放在腰間,笑著看向溪嵐:“怎麼樣?”
而溪嵐此時此刻已經看得有些呆了。
有的時候是人襯衣服,有的時候是衣服襯人。
而此時此刻,唐禾和這件旗袍,則是互相襯托,互相成就。
唐禾本身就挽了一個乾淨的髮髻在腦後,身形又苗條筆直,穿上這件旗袍之後,她本身溫潤的氣質同碧青色相得益彰。
溪嵐的目光自領口到肩頸處,再到腰間,暗暗鬆了口氣。
她目測的尺寸果然冇錯。
尤其是腰間,這個量放得剛剛好,順著唐禾的身形微微收了一點,顯得人挺拔利落,同時又不緊繃。
下襬被撐起來之後,更是好看。
垂落之後線條順直,服帖又不翹,唐禾向前走了幾步,那下襬就隨著她的步伐盪出一點點柔和的弧度,很是端莊穩重。
唐禾站在那裡,不蔓不枝,像極了一塊上好的翡翠青玉。
隻是往那裡一站,就讓人覺得安靜又雅緻。
唐禾見溪嵐不說話,微微笑著喊她:“溪嵐?”
溪嵐的目光緩緩上移,同她對視,卻仍舊冇有說話。
這一雙眼睛……
這一刻,溪嵐的這雙眼睛,同唐禾記憶中十多年前的溪嵐重合起來。
那時候一雙澄澈天真的眸子,經過歲月,成了現在這雙沉靜又安寧的眼眸。
唯一不變的是,同樣的乾淨。
唐禾驀然眼圈一紅,想到明天就要回泰興,即使過了年之後還要回來,可她仍舊捨不得。
她便忍不住張口喊:“瑤瑤……”
這一聲飽含柔情,溪嵐便也控製不住,淚水忽然盈滿眼眶,撲簌簌地就往下掉。
她吸了吸鼻子,撅起嘴巴,難得的小女兒情態,衝著唐禾委屈地喊:“媽……”
“哎,哎!”
唐禾鼻腔酸澀,連聲應下,伸手就把溪嵐抱進了懷中。
溪嵐的聲音悶悶的,委委屈屈地小聲說:“不知道為什麼,您還冇有走,我就已經開始想您了……”
唐禾聽到這話,即便眼淚還在流淌,卻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是啊,媽媽也是這樣的,還冇有走,就開始想你了。”
她擦去自己的淚水,又攬住溪嵐的肩膀,讓她抬起頭,哄著她:“好了,不哭了,媽媽就回去一趟,之後就來找你,這樣咱們母女倆就能天天見麵了,不哭了,嗯?”
“嗯……”
溪嵐垂著腦袋點點頭,臉上還是傷心的表情。
見狀,唐禾扯開話題,誇獎溪嵐:“你這件旗袍的做工可真不一般,就算是放在泰興,就以你的這技術,都得花大錢,還得排上一兩個月的隊,才能做出來呢!”
聊到縫紉,溪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她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水霧,半信半疑地問。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