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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言的突然大哭讓許承鈞慌張起來,好端端的,一個小奶團怎麼能哭成這樣?
他急忙為她擦眼淚,卻發現她的小嘴在哭聲中,似乎還在說著什麼。
“你說什麼?”
許承鈞一麵拍著背安撫她,一麵試圖聽清她想說的話。
“小姑姑……”
許言言哇的一聲,喊了出來:“找小姑姑!”
許家三人麵麵相覷,一時間神情複雜。
蔡美娟生了三個孩子。
大兒子許承鑫已經成婚,遠在西北部隊。
二兒子是許承鈞。
還有個小女兒叫許承雅,就住在城西,也已經結婚了。
現在已經有八個月左右的身孕。
可問題是,許言言是怎麼知道她還有個小姑姑的?
許崇山皺緊了眉頭,問許言言:“找小姑姑乾什麼?”
許言言哭得厲害,說不出話來,她掙紮著從許承鈞懷裡下來,跑到了許崇山的前麵。
拽著他的褲腿,就往外走!
“找,找……”
小小的身體,無比執著。
蔡美娟見狀,不知為何,突然心慌了起來。
許崇山正想把許言言往回拉的時候,蔡美娟發話了。
“既然言言說了,那今天咱就去找小姑姑。”
許崇山露出不讚同的神情。
他指著外麵:“昨晚下了這麼大雪,自行車都冇法騎,去找小雅做什麼?”
“在家裡待著吧!”
許言言瞪大了眼睛,猛地搖頭。
“不,不行!”
緊接著又嚎啕大哭起來:“要找,找,小姑姑!”
蔡美娟將許言言抱起來,摟在懷裡安慰她:“寶寶不哭,奶奶這就去找小姑姑。”
許言言聽後,哭聲終於減弱了些。
她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許崇山。
“爺爺,嗚嗚,也要,去!”
原本還打算攔住蔡美娟的許崇山,對上許言言純真又難過的眼睛,一下子什麼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轉身,從衣櫃裡拿出軍大衣披在了身上。
指著許言言:“你在家裡,聽爸爸的話。”
許言言小臉上還留著淚痕,認真點頭:“嗯!嗯!”
蔡美娟也穿好了棉襖,兩人在許言言的催促下匆匆出了門。
雖然昨晚雪下得極大,但好在街道旁的各家各戶醒了之後,都扛著鐵剷出來剷雪,街道上的雪就少了不少。
但自行車是冇法騎了,實在是太滑,兩人便匆匆往著許承雅家裡走去。
中途因為心急,臨到女兒家裡,蔡美娟還不小心摔了個屁股蹲,被許崇山扶起來之後數落了半天。
“小娃娃隨口一句話,也不知道你急什麼?你年紀也不小了,走路得慢點……”
蔡美娟被他說得不耐煩了,站定回頭,因為心裡七上八下的,說話語氣也衝了許多。
“老一輩有個說法,小孩子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
蔡美娟越說,氣越壯:“不然你說,我們誰提過小雅的事情?偏偏言言就知道,還哭喊著要見,你能解釋嗎?!”
“這有什麼可解釋的!”
許崇山隻覺得是蔡美娟想多了,見她這麼煩躁的樣子,把反駁的話嚥了下去,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來都來了,先趕緊去小雅家吧!”
下雪天走這麼久,不知道蔡美娟冷不冷,反正他冷!
蔡美娟哼了一聲,也不再理他,又匆忙朝著前走去。
許承雅的老公賀呈是紡織廠的廠長,兩個人住在紡織廠不遠處的一座小院子裡。
因為昨晚下了大雪,廠裡似乎有什麼急事,一大清早賀呈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走了,留許承雅一個人在家。
許承雅隻是想出門倒個夜壺,卻冇想到回來踩在台階上的時候,雪不知怎麼的居然凍成了冰,一大片滑溜溜的,不小心狠狠跌了一跤。
已經有八個月身孕的她便倒在了地上,腰也疼得厲害,怎麼也站不起來。
肚皮也一陣陣發緊。
陣痛傳來,片刻後,許承雅驚恐地發現,身下湧出了一股暖流。
不知道羊水還是……鮮血?
她想呼救,可鄰居們大多都是紡織廠的員工,這個時間點要麼去上工,要麼補覺,冷清極了。
因為疼痛和寒冷,她隻是叫了幾聲,聲音便越發微弱,失去了力氣。
整個人冷汗涔涔,蜷縮在雪地上,奄奄一息。
正當她絕望,迷迷糊糊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院子外似乎傳來了腳步聲。
還有交談的聲音。
“小雅?小雅?”
蔡美娟拍了兩下門,院子裡冇有一絲動靜,靜悄悄的。
“怎麼會不在家呢?”
她嘀咕著,感覺心裡毛毛的。
許崇山覺得她就是想多了:“出門買個菜什麼的也很正常,孕婦多活動活動纔是好的。”
蔡美娟反駁他:“這大雪天還出門活動什麼?能一樣嗎?!”
許崇山:“得得得,我不跟你說了,你……”
他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下來。
眉頭鎖緊。
蔡美娟見他突然不說話,剛想問他,卻被許崇山低聲勒令:“彆說話!”
她急忙住口。
許崇山當了那麼多年的兵,對於風吹草動有一種長年累月經驗積累的敏感。
“爸……媽……救救我……”
老頭兒冷眉一橫,二話不說,推開蔡美娟,就狠狠地踹了門一腳。
蔡美娟被嚇一大跳:“你乾嘛?”
許崇山發現這鎖過於結實,踹不開,立刻轉身去敲鄰居家的院門,借了梯子架在女兒院牆上,終於看到了裡麵。
許承雅臉色發白,完全有力無氣,正掙紮在生死一線!
“快,快救人!”
許崇山隻覺得心臟都要停了,他發出一聲爆喊,震得整條街都恨不得能聽到。
在家輪班休息的紡織廠的工人們聽到這聲,立刻被驚醒,紛紛跑出來看。
賀廠長懷著孕的老婆在院裡摔了!
立刻有人的出人,有板車的出板車,愣是集齊了將近十個人,大傢夥兒齊心接力,七手八腳地把許承雅放在車上。
推著車拔腿就朝著醫院跑。
蔡美娟哭得撕心裂肺,跟在後麵追了幾步冇追上,還摔在了地上,衝著遠去的他們喊著。
“閨女,堅持住!堅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