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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衚衕裡，蔡美娟去找隔壁的棉布鋪老闆聊天，順帶再讓喊一回房東。
棉布鋪的朔子一聽又有喊房東的差事，樂得不用支使，自己個兒就主動一路小跑去叫房東了。
這邊，溪嵐站在空著的店鋪門口，正透過玻璃往裡麵看著，手裡不經意地被塞進了個東西。
是一張硬硬的紙卡片。
溪嵐低頭一看，被嚇了一跳。
怎麼是一張存摺？
她急忙把存摺推回給唐禾：“您，您拿著！”
唐禾卻不要，強硬地把存摺按回她的手裡。
“這是在外麵，彆被人給看見了，你快收起來。”
溪嵐回過神來，雖然這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但這衚衕裡人來人往的確實挺多人。
財不外露，被人看見盯上就不好了。
她冇辦法，便隻好先暫時放到了棉襖兜裡。
唐禾在她耳邊小聲道：“錢不多，隻有三千塊，你先拿著用。”
三千塊！
溪嵐瞪大了眼睛。
她得不吃不喝乾上六年才能賺到這麼多錢！
唐禾語氣裡卻很惋惜的樣子：“出門在外，也冇帶太多，等下回你來泰興，媽媽再給你點。”
溪嵐簡直有點暈暈的。
她有點茫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短短地“啊”了一聲。
“不用，不用這麼多……”
溪嵐下意識地又想把手裡的存摺還回去，卻被唐禾按住了手。
唐禾說話仍舊柔柔的，可這次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些不容置疑。
“溪嵐，這是媽媽虧欠你的，給我一些補償的機會，好嗎？”
“閨女用親媽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見溪嵐還有些猶豫，唐禾想了想，又道：“你想想，你賺錢為了什麼？是不是為了言言？”
“當然。”
溪嵐毫不猶豫地就點頭了。
她想賺錢，現在還想賺更多的錢，就是為了想讓言言過上更好的日子。
見狀，唐禾便道：“那不就是了，我也是這樣。”
“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
溪嵐轉過頭，不期然便撞進了唐禾那一雙溫柔似水的眸子裡。
明明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年紀，眼睛卻依然透亮清明，看向溪嵐的時候，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母愛與柔情。
溪嵐一震，手指慢慢蜷縮，捏緊了那張存摺。
似是遲疑許久，溪嵐最終還是點了頭。
“好……謝謝您。”
唐禾笑了，臉上滿是欣慰，輕輕攬住了溪嵐的肩膀。
兩人正低聲聊著，耳旁忽然響起了蔡美娟的聲音：“喲，您來了。”
母女倆轉過頭去，便看到剛剛的陳先生此時已經回來了，對著蔡美娟點了下頭，笑了一聲：“來了。”
緊接著，對她們倆道：“我來開個門。”
溪嵐趕緊讓開，陳先生開了門之後便側身，讓她們進去看，之後自己才走了進去。
蔡美娟站在門口，衝著陳先生道：“你們這邊店麵說到底還是有點小了，也就是地理位置還行。”
陳先生隻是點頭，卻不說什麼。
挑毛病的纔是買家，他也不爭。
蔡美娟又挑了一堆小毛病，最後道：“二十五塊一個月有點貴了，我也不多給你磨，二十二塊，行的話就定了。”
陳先生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二十二塊還是有點低了，這邊地理位置還是很適合做生意的，百貨商場這邊的人以後隻會多不會少，一年四季都是旺季的。”
蔡美娟說：“這兒也不是去百貨大樓的必經之路，隻是離得近了點。再說了，現在馬上年關了，你要是不租出去，不就空著過年了？還不如討個吉利。”
陳先生又是笑了一下，道：“二十二塊實在太低，再抬抬吧。”
蔡美娟和唐禾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便有數了。
和陳先生又拉扯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在二十三塊上聊得差不多了。
陳先生一錘定音：“就二十三塊吧，說實話已經是很低的價格了，也是想著年前空著房子，還不如圖個吉利。”
蔡美娟立馬打蛇隨杆上，笑著點頭：“那肯定，現在好了，房子租了，滿滿噹噹的過個好年。”
做生意嘛，好聽話和吉利話都要多說點。
之後就是蔡美娟、唐禾同陳先生又定了一些瑣碎的細節，唐禾拿出一遝十元，數了數，遞給了陳先生，陳先生找了零。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唐禾輕輕拍了一下溪嵐的背，含笑對她道：“好了，從今天開始，這小鋪子就是你的店麵了。”
溪嵐還有些發愣，環視了一週，有一種夢境成為現實的不真實感。
蔡美娟走過來，將一把鑰匙放在了溪嵐的掌心裡。
“拿好了，裁縫店老闆！”
冰涼的觸感落入溫熱的掌心之中，溪嵐被這涼意刺激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蜷縮，抓住了鑰匙。
鑰匙硌著手心，硬硬的，抓緊了有點疼。
是真的。
這間她第一眼就很喜歡的小鋪子，竟然真的成了她的了。
一旁蔡美娟還在掰著指頭碎碎念：“這後麵要忙的事兒可多了，這鋪子得收拾整理一下，弄個簾子，弄個架子，誒我看這擺兩盆花也不錯……”
“是不，溪嵐？”
溪嵐看過去，視線落在空空如也的窗台上，順著點頭：“對……放兩盆花。”
蔡美娟高興起來，開始琢磨自己在家裡養的那些花，哪個適合搬到這裡。
唐禾走到溪嵐旁邊，輕聲問她：“怎麼了？看你還在發呆。”
溪嵐搖搖頭。
“就是，就是有點……”
唐禾開著玩笑道：“那你可冇空再適應了，你想想，現在馬上就是年關了，正是人花錢買衣裳最多的時候，接著就是正月，這可是個大旺季。”
這話一出，溪嵐一下子就回神了。
她拍了一下腦袋，眼神清明：“對，對，我得抓緊時間！”
她有好多事情得忙呢！
收拾鋪子，把縫紉機搬過來，最好儘快就把鋪子開了門，對了，她先前趁著言言睡著的時候還又做了幾件嬰兒服，也可以都擺出來賣掉……
眼看著溪嵐的眼睛像一簇小火苗似的熊熊燃燒起來，滿是奮鬥的嚮往，唐禾心中欣慰不已。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讓孩子自強起來，這纔是她身為長輩能給予的最大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