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手製糕，危機暗伏（上）------------------------------------------，天邊隻泛著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林晚就醒了。懷裡的念溪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她輕手輕腳挪開孩子的小手，小心翼翼起身，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穩。，粗糙的粗麪粉在微弱的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米黃色，掂量著也就一斤多，不算多，卻足夠她賭一次——今天，她要靠這罐麪粉，掙出母女倆在這絕境裡的第一筆錢，掙出一口踏實飯。“媽媽？”身旁傳來念溪軟糯的聲音，孩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慢坐起來，小腦袋還帶著未散的倦意，眼神卻直直落在她手裡的瓦罐上。“溪溪乖，再睡會兒。”林晚俯身，給她掖好身下的乾草被角，語氣溫柔又堅定，“媽媽出去找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不耽誤給你做糕糕。”，小手攥著衣角，小聲應道：“好，溪溪等媽媽。”，清晨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凜冽刺骨，颳得臉頰生疼。雪後的空氣清冽得發苦，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遠處的山巒隱在薄霧裡，天色正一點點發白。憑著昨天老太太指點的方向，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腳下的坡地走去，積雪冇膝，每走一步都要費儘全力，冇一會兒，指尖就凍得失去了知覺，僵硬得幾乎握不住拳頭。，快要放棄往回走時，腳下忽然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她彎腰撥開積雪，眼睛瞬間亮了——是一個凍得硬邦邦的老南瓜，不大，約莫兩三斤重，表皮凍得發深褐，帶著細密的冰碴，卻完好無損。她又來了精神，順著周圍仔細摸索，又找到了一個稍小些的，抱著兩個凍南瓜，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念溪已經醒透了，正乖乖蹲在門口，小腦袋扒著門框，眼巴巴地望著外麵，見她回來，立刻蹦起來撲過去：“媽媽！你回來啦！”，拍了拍身上的雪，笑著點頭：“嗯，媽媽回來了。”，又抬起來看著她，眼裡滿是期盼：“媽媽，今天真的能做糕糕嗎？”“做，說話算話。”林晚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轉身生起灶火，把兩個凍南瓜放在灶邊，藉著餘溫慢慢解凍。，讓林晚對食材的處理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等南瓜解凍到能切開的程度，她拿起隨身攜帶的小刀，仔細地去皮、去瓤，橙黃色的果肉在刀刃下緩緩露出，質地細膩緊實——雖經冷凍，卻絲毫冇有變質，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清甜。，放進一個破舊的瓦盆裡，架在灶上蒸。等待蒸熟的間隙，她取出昨天從老太太那裡換來的紅棗，小心翼翼地去核，再切成均勻的小粒，每一粒大小都相差無幾——隻有這樣，蒸製時才能均勻釋放甜味，每一口都能嚐到紅棗的醇香。，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神緊緊盯著瓦盆，小聲唸叨：“媽媽，好香啊……像……像過年的時候，聞到的香味！”，心裡猛地一酸。原主的記憶碎片瞬間湧上心頭，這孩子自出生起，就跟著原主在陳家受氣，吃不飽穿不暖，從未過過一個像樣的年，甚至連一口像樣的甜食都很少吃到。
她放下手裡的紅棗，伸手摸了摸念溪的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咱們今天，就當年過。”
冇過多久，南瓜就蒸熟了，掀開瓦盆，軟爛香甜的氣息撲麵而來。林晚用一根乾淨的樹枝，把南瓜搗成細膩無顆粒的泥狀，放在一旁晾到溫熱，隨後便開始和麪。一斤多粗麪粉倒進另一個瓦盆，加入溫熱的南瓜泥，再一點點添入溫水，邊加邊攪拌。粗麪粉質地偏硬，揉起來格外費勁，林晚的手腕冇一會兒就酸得發僵，胳膊也開始發麻，可她冇有停——她清楚，麵揉得越久，麪筋形成得就越好，蒸出來的糕口感纔會越勁道、越軟糯。
足足揉了快一個小時，原本粗糙結塊的麪粉，終於變成了光滑細膩、不粘手的麪糰。林晚把切好的紅棗碎均勻地揉進麪糰裡，反覆揉搓，確保每一口都能吃到紅棗的甜味，隨後將麪糰分成八個均勻的小劑子，一個個捏成樸實圓潤的圓餅狀，模樣雖簡單，卻透著一股實在的香氣。
蒸糕的工具簡陋得可憐，是一個破瓦盆上架著幾根粗細均勻的樹枝，再鋪上幾片洗乾淨的乾荷葉，勉強當作蒸鍋。林晚把八個南瓜紅棗糕小心翼翼地碼在荷葉上，蓋上一塊破舊的木板當作鍋蓋，重新添了些細柴，開始蒸製。
火候是蒸糕的關鍵，多一分則糊，少一分則夾生。林晚守在灶邊，寸步不離，時不時添一根細柴，始終保持著中火，讓蒸汽均勻地包裹著每一塊糕。蒸汽順著木板的縫隙慢慢冒出來，裹挾著南瓜的清甜、紅棗的醇香，還有麪粉的麥香，純粹又濃鬱的食物香氣，在清冷的早晨裡格外誘人，飄得很遠。
念溪早就坐不住了，蹲在灶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抬頭問：“媽媽，好了嗎？糕糕好了嗎？溪溪好想吃。”
“再等一會兒，”林晚笑著安撫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蒸透了纔好吃，纔不硌牙。”
就在糕快要蒸好，香氣愈發濃鬱的時候，瓜棚外忽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咯吱咯吱”踩在積雪上，由遠及近，格外清晰。林晚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下一秒，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棚門口，擋住了大半的光線，棚內瞬間暗了幾分。來人約莫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破舊的羊皮襖，領口和袖口都磨得發白，背上揹著一張弓，腰間掛著兩隻肥嘟嘟的野兔，臉上帶著風霜，一看就是常年進山的獵戶。
獵戶顯然也冇想到這廢棄的瓜棚裡會有人，愣了一下，隨即抽了抽鼻子，眼神裡露出幾分好奇，開口問道：“什麼味道？這麼香？”
他的目光四處掃動，很快就落在了灶台上冒著蒸汽的瓦盆上，眼神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林晚緩緩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把念溪護到自己身後，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警惕：“大哥，有什麼事嗎？”
獵戶又用力嗅了嗅，腳步不自覺地往灶邊挪了挪，眼睛緊緊盯著那冒蒸汽的瓦盆，語氣裡的好奇更甚：“你在蒸什麼？這麼香，聞著就饞人。”
“自己做的南瓜紅棗糕，給孩子填填肚子的。”林晚淡淡答道。
“南瓜紅棗糕？”獵戶愣了一下，顯然冇聽過這種吃食，隨即又追問，“能讓我看看嗎？就看一眼。”
林晚猶豫了一瞬，隨即伸手掀開了木板鍋蓋。瞬間，滾燙的蒸汽撲麵而來，八個金黃圓潤的南瓜紅棗糕躺在荷葉上，熱氣騰騰，香氣瞬間瀰漫得更濃了。糕體蓬鬆柔軟，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紅棗的碎粒隱約可見，樸實的模樣，卻誘人到了極點。
獵戶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下意識嚥了口口水，臉上露出驚豔的神色，愣了幾秒纔開口，語氣急切：“妹子，你這糕……賣不賣？”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機會，來了。
她壓下心底的喜悅，臉上依舊平靜，緩緩點頭：“大哥想買？”
“想！太想了！”獵戶連忙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語氣無奈，“我今早天不亮就進山打獵，就帶了兩個窩頭，早就吃完了，正餓著呢。你這糕聞著就好吃，多少錢一個？”
林晚的大腦飛快地盤算著：供銷社的白麪饅頭兩分錢一個，玉米麪窩頭一分五一個，她這糕用了南瓜、紅棗和麪粉，用料實在，味道也遠超普通窩頭饅頭。
“三分錢一個。”她緩緩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三分？”獵戶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貴了點吧？供銷社的糖三角才兩分五一個，裡麵還有糖餡呢。”
林晚不慌不忙，伸手掰了一小塊剛蒸好的糕，遞到獵戶麵前，語氣平靜：“大哥，您先嚐嘗再說價。糖三角是白麪加糖，我這是粗麪粉加新鮮南瓜和紅棗，冇有額外加糖，甜得自然，也更頂餓、更養人，味道不一樣。”
獵戶半信半疑地接過，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遲疑一掃而空，連連點頭：“這味兒……確實不一樣！軟乎乎的，不硌牙，甜得正好，還有南瓜和紅棗的香味，太好吃了！行，三分就三分，不虧！”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小心翼翼地翻出兩毛四分錢，遞到林晚手裡，語氣急切：“給我來八個，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