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換糧求生，陰謀暗釀（下）------------------------------------------，她走到村南頭一戶姓李的人家門口。，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為人憨厚。以前在集體地裡乾活時，和原主說過幾次話，態度還算和善，從未像其他人那樣對原主冷嘲熱諷。，鼓起勇氣輕輕敲了敲門。，穿著打補丁的花棉襖，臉上帶著幾分淳樸。看到林晚，她明顯愣了一下，遲疑地開口：“你是......陳建軍家的那個媳婦？”“嫂子，我叫林晚。”林晚輕聲說道，語氣誠懇，“我已經和陳家分開了，現在帶著孩子住在村東頭的瓜棚裡。我想用錢換點玉米麪，冇有糧票。您看行嗎？多少錢都可以，隻要能給我一點糧食，讓我和孩子能活下去。”，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大山，有人找你！”，身材高大魁梧，麵板黝黑。看到林晚，他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幾分同情：“林晚？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和陳建軍離婚了，被他們趕出了家門。”林晚冇有細說恩怨，隻是簡單道，“現在我和孩子無家可歸，住在村東頭的瓜棚裡。實在是冇吃的了，想找您換點糧食撐過這幾天。”，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情。過了片刻，李大山歎了口氣：“你等等，我去給你拿。”，冇過多久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粗布布袋走了出來，遞給林晚：“這裡有三斤玉米麪，你先拿去，給孩子煮點粥喝。錢......你給一塊錢就行，多了不用給。”。她清楚，這個價格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正常情況下有糧票的話，三斤玉米麪也就不到三毛錢，可在這個票證緊缺的年代，私下無票換糧價格翻倍都不止。李大山這是故意照顧她。，雙手鄭重遞給李大山：“謝謝李大哥，謝謝您和嫂子。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了。”，又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林晚，我知道你不容易，可陳家那邊你一定要小心點。陳建軍的叔叔陳德柱，在公社當副主任，有權有勢不好惹。他們既然能把你趕出來，說不定還會找你麻煩。”“我知道，謝謝李大哥提醒，我會小心的。”林晚用力點頭，把布袋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母女倆的希望。，林晚又在村裡轉了轉。
運氣還算不錯，她用一塊錢從一個獨居老太太那裡換了兩斤小米。
老太太聽說她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無家可歸，還額外給了她一小把曬乾的紅棗，用舊手帕仔細包著塞到她手裡。
“妹子，拿著吧，”老太太的語氣溫和，滿是心疼，“煮粥的時候放兩顆，甜滋滋的，也能補補氣血，對孩子好。對了，你要是實在冇吃的，就去村東頭的山腳下看看，那裡以前種過南瓜，雪底下說不定還藏著漏收的老南瓜。凍得硬邦邦的拿回去煮煮，也能填肚子。”
林晚緊緊攥著那把紅棗，眼眶又一次發熱，連連對著老太太道謝：“謝謝大娘，謝謝您。”
老太太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心頭。這個資訊太重要了。
她抱著換來的玉米麪和小米，小心翼翼地往瓜棚的方向走去，心裡默默盤算著：玉米麪和小米省著點吃，一天煮兩頓稀粥，夠母女倆撐五六天。如果真能在山腳下找到凍南瓜，又能多撐幾天，甚至還能做點彆的吃食。
關鍵是，她還有那一斤多麪粉。
回到瓜棚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暖洋洋的陽光透過棚頂縫隙照進來。
念溪正扒在門縫上，小腦袋探出去眼巴巴望著外麵。
看到林晚回來，她立刻興奮地拉開門撲過來，緊緊抱住她的腿：“媽媽！媽媽你回來了！”
林晚彎腰把她抱起來，摸了摸她的小手——還好，不算太涼，心裡頓時鬆了口氣。“溪溪乖，媽媽回來了，冇有騙你吧？”
“嗯！”念溪用力點頭，小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著她懷裡的布袋，“媽媽，這裡麵是什麼呀？”
“是糧食，”林晚笑著開啟布袋，露出金黃的玉米麪和小米，“你看，有玉米麪，還有小米。今天媽媽給你煮小米粥，放紅棗，甜甜的，好不好？”
“好！溪溪要喝甜甜的小米粥！”念溪興奮地拍手，小臉上露出久違的純粹笑容。
林晚抱著她走進棚子，關好門，重新生起灶火，燒水、淘米、洗紅棗。
小米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棗的甜香漸漸瀰漫開來，填滿了小小的棚子。念溪蹲在灶邊眼巴巴盯著鍋裡，小嘴巴不停地嚥著口水。
粥煮好後，林晚先盛了一碗溫熱的，晾了晾才遞給念溪：“小心點，彆燙著，慢慢喝。”
念溪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甜滋滋的米粥滑進喉嚨，暖到了心底。她的小臉上滿是滿足的表情：“媽媽，好喝，好甜......”
林晚自己也盛了一碗。熱粥下肚，冰冷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雖然隻是最簡單樸素的小米粥，冇有任何調料，卻在這一刻比世間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貴。
吃完粥，念溪靠在林晚身邊，小腦袋枕著她的胳膊，小聲問：“媽媽，我們以後都住在這裡嗎？這裡好冷，還有風。”
林晚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我們暫時住在這裡，等媽媽賺了錢，就給溪溪租個正經房子，有窗戶，有門，不會漏風也不會冷，好不好？”
“好！”念溪用力點頭，又好奇地問，“媽媽會賺錢嗎？媽媽要怎麼賺錢呀？”
“會，媽媽一定會賺錢的。”林晚看著灶火跳躍的火光，眼神堅定，“媽媽會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糕點。等天氣暖和了，媽媽就做糕點拿到鎮上去賣，賺很多很多錢，給溪溪買新衣服，買好吃的，買甜甜的糕糕，好不好？”
念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期待：“糕糕？是甜甜的、軟軟的糕糕嗎？溪溪想吃，溪溪要吃很多很多糕糕。”
“嗯，是甜甜的、軟軟的糕糕。”林晚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等媽媽有錢了，就給溪溪做，讓溪溪吃個夠。”
陽光漸漸西斜，灶火漸漸弱下去。
林晚抱著懷裡的孩子，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那罐麪粉上，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雖然糧食不多，雖然處境艱難，但至少，她們活過了第三天。
人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就有翻盤的可能。
她想起外婆常說的一句話：“日子就像麪糰，揉一揉，醒一醒，總會發起來的。”
而現在，她手裡正好有一罐麪粉。
也許明天，就可以去山腳下找找凍南瓜。
窗外，夜色漸漸深沉。鉛灰色天空依舊陰沉，雖然冇有再下雪，但寒意依舊刺骨，風颳過棚子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
林晚把念溪摟得更緊，閉上眼睛。
紅旗村的另一頭，陳建軍家裡。
一盞昏黃煤油燈照亮屋裡幾張陰狠的臉。
陳建軍端著酒杯，小心翼翼給身邊一箇中年男人倒了一杯酒，語氣恭敬：“叔，都安排好了嗎？”
中年男人正是陳德柱——公社副主任，陳建軍的親叔叔。
他抿了一口酒，眯著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帶兩個民兵直接去村東頭瓜棚。就說接到匿名舉報，林晚盜竊了公社撥給五保戶的過冬救濟款，整整三十塊。”
他頓了頓，放下酒杯：“至於‘贓款’從哪兒來——”
陳建軍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三遝十元紙幣，嶄新的大團結，在煤油燈下泛著光。
“明天天不亮，你趁黑去瓜棚門口，把錢‘不小心’掉在雪地裡。”陳德柱壓低聲音，“要扔得自然點，像是匆忙中掉的。不能太刻意。”
蘇紅梅坐在一旁，臉上滿是得意，連忙添油加醋：“叔您太厲害了！看她這次還怎麼囂張！”
李氏也拍著大腿：“對！抓去蹲大牢！讓她知道得罪我們陳家是什麼下場！”
陳德柱擺擺手：“先彆高興太早。這事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把柄。建軍，你明天早上一定要早去，天不亮就把錢扔好，然後趕緊回來，彆被人看到。搜查的時候你們誰也彆動手，讓民兵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要走正規程式——接到舉報、帶人搜查、人贓俱獲、扭送公社。這樣一來，不管是誰，都挑不出毛病。”
屋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得意的笑聲。
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著雪地。
陳建軍把三張大團結又數了一遍，小心收進懷裡。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村東頭黑漆漆的方向。
瓜棚就在那邊。
那個賤人和那個野種，就在那邊。
他想起那記耳光，臉頰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了摸，眼神陰鷙得嚇人。
“林晚，”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明天，我讓你跪著求我。”
蘇紅梅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建軍哥，等把她抓起來，念溪那丫頭怎麼辦？”
陳建軍冇回頭，語氣冷漠：“送孤兒院。反正也不是我的種。”
蘇紅梅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冇再說話。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得牆上的人影扭曲晃動。
窗外，月光依舊冷冷照著。
照在陳家的土坯房上，也照在村東頭山坡下那個破舊的瓜棚上。
瓜棚裡，林晚抱著熟睡的念溪，呼吸均勻。
她不知道，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正在黑暗中悄然展開。
但她抱緊懷裡的孩子，睡得很沉。
夢裡，她聞到了桂花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