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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霞有點咋舌,入網費一千元,年租服務費一百八十元,需要普通職工大半年的工資,才能擁有這樣一部通訊神器。
“辦!”想著接下來的跑車生意,未來一年尋呼機越來越普及,尤其是貨車司機,人手一部,想到這裡,許文霞覺得花這筆錢很必要。
營業員聽後頭也冇抬,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頁,一邊詢問資訊,一邊登記,然後催促著她給錢。
許文霞不捨得拿出彆在腰間的錢兜,數出一千一百八十元遞給營業員,換回薄薄的幾張繳費單。
站在郵電局門口,她看著賬單,盤算著所剩無幾的存款,暗暗感歎,真是窮酸的不要不要的,掙錢不多,花錢如流水。
交了入網費、月租費,領取了她的專屬呼號,12610254,又去買了幾節五號電池備用。
按著開機鍵,一陣蜂鳴聲後,許文霞啟用bp機,按著使用說明,熟悉這個新朋友,看著滿格訊號,她找了附近的電話亭,打通劉文國辦公室電話。
“嘟——嘟——”
響了兩聲,那邊就傳來劉文國略帶沙啞的聲音。
“喂?誰啊?”
“隊長,我,許文霞!”她的聲音比平時亮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我剛在郵電局辦了傳呼機,過來跟你報個號碼,以後廠裡有活兒,直接呼我就行。”
劉文國那邊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了起來,聲音裡滿是驚喜:“喲,文霞?可以啊,真把bp機辦上了?快,號碼報給我,我記下來,省得以後總找不著你。”
許文霞將號碼報過去之後,確認劉文國記下來之後,她又抓緊時間說了去江津城發展的事,順口問一下今天是否有去江津的貨。
“江津城?我這還真有一個活,江津城那邊要拉一批化肥,是城郊農場定的,今天就出發,廠裡車子都派出去了,我也剛要聯絡你,你要接就趕緊聯絡化肥廠,他們今天就要出發!”
許文霞心裡一喜,瞌睡送來了枕頭,瞬間忘了剛纔花錢的心疼,連忙記下號碼,又恭維了一下劉文國,給足了情緒價值。
“隊長,你可真是我的及時雨,我先去聯絡化肥廠,先祝你事業順利,心想事成,有事呼我!”
說完許文霞掛了電話,直接聯絡化肥廠倉管,對接好地點、貨源、時間,她快步走出電話亭,直奔停在車旅店的解放卡車。
一路小跑,路過食雜鋪的時候,買了五個肉包子,解決一下中午飯,又買了一些餅子和鹹菜路上吃。
車子經過清洗保養變得乾淨許多,許文霞付過清洗費停車費後,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熟悉地握住方向盤,擰動鑰匙,看了眼儀錶盤,油量充足,又檢查了一下刹車和輪胎,確認無誤後,掛擋、鬆手刹,她把車開向化肥廠。
到了地點,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車子到了化肥廠門口,她和門衛打了招呼,然後將車開進去。
袋裝化肥,很好搬運,幾個裝卸工隻用了半個小時,化肥就全部裝完了,覈對好數量,用帆布仔細蓋好,用繩子捆紮牢固,用的是化肥廠的帆布,回頭需要讓彆的車隊捎回來。
許文霞和倉管員簽好字,順便再確認了一遍江津城農場的地址和交貨時間。
“路上注意安全,夜裡彆趕路,實在不行就找個安全的停車點歇一晚,到了用呼機呼我,運費農場會付。”
“好嘞!謝謝啦,師傅!”
聽著倉管員的話,許文霞笑著應下,然後利索地將車開了出去。
車輛駛出化肥廠,她心裡盤算著這趟運費的結算,這幾年運費結算都是有規矩的,尤其是國營單位介紹的活兒,規矩更細。
她心裡門兒清,像這種公對公的訂單,結算方式和個體戶的零散活兒不一樣。農場是集體單位,不付現金,得憑交貨單結算,這是最基本的規矩。
等明天把化肥送到江津城郊農場,農場的負責人會覈對貨物數量、檢查化肥有冇有破損,確認無誤後,會給她開一張蓋著農場公章的交貨回執單,她拿著回執單,要麼回化肥廠拿錢,要麼去農場的財務室,憑回執單領取現金,不過後者得等財務上班,通常要多等一兩個小時。
運費的標準也是提前說好的,按裡程計費,也就是常說的噸公裡計費,按照貨物重量乘以運輸裡程乘以基本運價,再根據路況、貨物型別調整。
許文霞拉的這單,從平縣到江津城,每噸公裡三毛三,拉了四噸貨,五百八十九公裡,按照四噸貨計算,這趟運費七百元。
如果超過一千公裡的長途,運價會降低百分之二十左右,以此降低長途運輸的成本壓力。
許文霞剛出平縣城區,路麵就從柏油路變成砂石路,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車身也跟著劇烈顛簸,她雙手緊握方向盤,胳膊繃得緊緊的,每過一個坑窪,都要輕輕踩刹車減速,防止翻車。
駛出平縣城區三十公裡,終於拐上省道,隨著國家允許“貸款修路,收費還貸”,公路基礎設施建設發展迅猛,道路建設得平整寬闊,但隨之而來的各種公路收費站,經常是走了幾十公裡就得交一次過路費。
開車走了四個小時,出了安城的地界,時間也來到了晚上六點,天微微黑了,卡車的儀錶盤上,機油溫度表指標慢慢升到了中間位置,發動機也傳來輕微的“嗡嗡”聲,這是長途行駛的正常訊號。
許文霞知道,這倆二手解放車經不起長時間高速運轉,得找個地方歇歇腳,給車降降溫,順便檢查一下輪胎。
她又開了十來公裡,把車停到路邊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這是長途貨車的一個歇腳點,不少貨車司機都在這停車。
空地旁邊有一家簡陋的小飯館,是一間用木板搭起來的簡易鋪子,門口掛著一盞已經亮起來的昏黃燈泡,旁邊木板上麵寫著“熱湯麪饅頭開水”。
許文霞先繞著卡車轉了一圈,用隨身攜帶的小撬棍,把胎縫裡的石子一個個摳出來,又蹲下來檢查輪胎有冇有漏氣。
她接著開啟引擎蓋,往發動機的機油口加了半壺涼水——這是老司機的土辦法,能快速給發動機降溫。
忙活了半天,她擦了擦額頭的汗,不管多不服輸,她也是一個女人,天生體力就比男的弱,開了這麼久,也確實累了。
她走向那家小飯館,招呼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的老闆娘。
“來一碗熱湯麪,加個雞蛋!再來兩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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