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俏性子執拗,也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主,她怎麼可能輕易聽勸就回家。
但轉念一想,他們再過幾日就要動身回京市,等葉俏反應過來,他們早已離開了江城。
她就算想找過來,也無從下手。
這般自我開解著,心裏的擔憂才稍稍減輕了些。、
事情已經說清,轉眼已經十點多了。
顧悅看著葉曉峰眼底的疲憊,連忙叮囑道:“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葉曉峰點點頭,確實累得抬不起勁。
顧悅也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躺在床上,看看眼前黑漆漆的房間,先前被壓下的思緒又忍不住翻湧上來。
也不知道葉俏這些年在葉家村,到底過得怎麼樣?
二伯孃向來刻薄,葉老太又重男輕女,把家裏的女兒都當成換錢的工具。
葉俏的命運,想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去年聽說她結婚的訊息,顧悅還以為她總算能脫離葉家。
可如今看來,怕是嫁得不如意,才會不顧一切從家裏偷跑出來。
顧悅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隻要葉俏不來找她的麻煩,她也不會主動去招惹。
這般胡思亂想了許久,睏意才漸漸襲來。
顧悅拉過被子,緩緩閉上了眼睛。
可夜裏睡得並不安穩,夢境裏反覆出現葉老太刻薄的嘴臉、二伯孃尖酸的嗬斥,還有那個傻子獃滯的眼神。
那些過往,一幕幕在夢裏重演,讓她輾轉反側。
這一夜,她沒怎麼睡踏實,半夢半醒間。
天漸漸亮了,客廳裡也傳來了外公和葉曉峰的說話聲。
那熟悉的聲音,像是一劑定心丸,顧悅綳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懵懵懂懂間,竟真的睡實了幾分。
不知又睡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敲響,外婆溫柔的聲音傳了進來:
“曉悅,醒醒啦,太陽都曬屁股咯,該起來吃早飯了。”
顧悅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人果然不能胡思亂想,做了一夜的夢,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緩了好一會兒,顧悅才掀被下床,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神色憔悴的自己,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緩了緩神,簡單洗漱完畢。
經過一夜,葉曉峰的精神好了許多。
他正和外公說著過年在葉家村的家常,偶爾還伴著幾句笑聲,看樣子這個年過得還可以。
顧悅吃完早飯,擦了擦嘴,也走到客廳坐下,靜靜地聽著。
葉曉峰見她醒來,看到她眼底的青黑上,心頭微微一沉。
看來妹妹的心結還沒有完全解開,聽了葉俏的事昨夜沒睡好。
他沒有點破,隻是站起身,拎出自己的行李箱。
“外公,曉悅,我從老家帶了些東西回來,你們看看。”
他笑著開啟行李箱,裏麵滿滿當當的,一眼望去,十分豐盛。
葉曉峰一件件擺到茶幾上,熱情地介紹著:
“這些是舅舅舅媽特意給你們準備的,有曬乾的筍乾、自家醃的臘肉,還有這個,是曉悅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麥芽糖,我在鎮上特意給你買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麥芽糖遞到顧悅手裏。
顧悅握著手裏的麥芽糖,心裏瞬間被填滿。
她笑著看向葉曉峰:“哥,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多沉啊。”
葉曉峰笑了笑,又從行李箱裏拿出三雙布鞋,布鞋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精心縫製的。
“舅媽她知道你們不一定缺,但是她的一番心意。”
說完,他把布鞋分別遞過去。
外公外婆連忙接過布鞋,放在手裏細細打量。
外婆笑著唸叨:“哎呦,這可是好東西啊!辛苦你舅媽了,還惦記著我們。”
葉曉峰笑著回應:
“舅媽樂意著呢!年前,曉悅你讓我給舅舅他們帶回去的京市特產,他們寶貝得很。”
“拿到手就去村裡顯擺,逢人就說,這是我外甥女從京市帶回來的,村裏的人都羨慕得很呢。”
顧悅聽著,忍不住笑出了聲,被人惦念著的感覺真好。
說笑間,葉曉峰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曉悅,還有個事舅舅讓跟你說。二表姐今年暑假要結婚了,特意讓我問問你,到時候能不能回去一趟。”
顧悅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當然能啊!暑假我肯定有空,一定回去。”
二表姐待她向來和善,小時候在葉家村,也時常護著她。
如今表姐要結婚,於情於理,她都該回去道賀。
葉曉峰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忽然笑著擺手:
“要不我先不跟舅舅說你會回去,到時候你突然出現,給他們一個驚喜,好不好?”
顧悅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笑著點頭應道:“好!哥我聽你的。”
這般溫馨輕鬆的對話,稍稍沖淡了顧悅心底那點不安。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前。
葉曉峰簡單收拾了一下,跟外公外婆和顧悅打了聲招呼,說要出門處理點工作上的事,便匆匆離開了蘇家。
顧悅難得有這樣清靜的時光,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安安靜靜地寫起了稿子。
她寫得專註,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直到外婆在門外喊她吃晚飯,顧悅才停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起身走出房間。
餐桌上,外公已經擺好了碗筷。
顧悅都沒注意到,葉曉峰也已經回來了,此刻正在廚房幫著忙。
晚飯間,一家人有說有笑,聊著回京市的準備。
吃完飯,葉曉峰主動起身幫忙收拾碗筷,趁著外公外婆在看電視的間隙,他悄悄拉了拉顧悅的胳膊,示意她到陽台說話。
顧悅心頭一緊,連忙跟了過去,小聲問道:“哥,怎麼了?是不是葉俏那邊有什麼事?”
葉曉峰靠在陽台的牆上,語氣輕快:
“別擔心,我今天出門,特意繞著去看了,問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他們說葉俏早上就退房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走了?那她會去哪?她這都出來了,肯定不會輕易回葉家村了!”
“管她呢!隨她怎麼折騰,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