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天,葉曉峰先來了電話,說要從葉家村回來了。
先前他在江城租住的房子早就退了,所以回老家前便說好,回江城的這幾日就在蘇家暫住,到時候和大家一同回京市。
今日正是他返程的日子。
顧悅算著時間,他大概下午能到江城車站,這樣正好能趕上吃晚飯。
可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卻始終不見葉曉峰的身影。
顧悅的心漸漸發慌。
這路上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她坐立難安地在客廳裡踱步,就這樣等到快八點鐘,依舊沒點訊息。
這也不應該啊,出什麼事好歹來個電話說一聲,讓人在這乾著急。
外公外婆也憂心忡忡,對著顧悅連聲唸叨:“曉悅,要不我們出去打聽打聽?”
顧悅看了眼外麵漆黑的夜色,他們家離車站還有一段距離,要是出去尋人實在不便。
她壓下心中的不安,勸道:
“再等等吧。哥哥都這麼大了,有分寸,要是真遇上急事,肯定會給家裏打電話的。”
她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又煎熬著等了一會兒,家裏的電話終於響了起來。
顧悅快步上前接起,聽筒那頭人聲嘈雜,隱約還能聽見車站廣播的聲音。
葉曉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妹妹,我沒事,就是這邊出了點狀況,還要耽擱一陣子。你們別擔心,具體情況等我回去再說。”
顧悅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隻要人平安就好。
她轉頭對外公外婆笑了笑:
“外公外婆,哥哥沒事,就是有點事耽擱了,你們先回房休息吧。我等著就行。”
二老見人平安,也鬆了口氣,叮囑了幾句,便先回房歇息了。
客廳裡頓時安靜下來,隻留顧悅一人。
她想著葉曉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不如先去洗漱,省得夜裏困了撐不住。
洗漱完畢,她拿了一本常看的書,坐在客廳慢慢翻看。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顧悅心頭一緊,連忙放下書去開門。
除了葉曉峰,不會有人這個時候來。
拉開門,就見葉曉峰站在門外,風塵僕僕的模樣。
他頭髮有些淩亂,手裏拎著一個半舊的行李袋。
顧悅連忙側身讓他進來:“哥,你終於到了,可擔心死我了。”
葉曉峰無奈地低聲回應:“別提了,一言難盡,我先去喝口水,可渴死我了。”
顧悅沒問,幫忙結接過葉曉峰手裏零碎的東西:
“那你先喝口水,我去給你端飯,飯菜都放在爐子上熱著,還是溫的。”
葉曉峰也確實是累壞了,連聲道謝的力氣都少了幾分。
他在客廳放下手裏的行李袋,拿起客廳的熱水瓶,拔開瓶塞就往杯子裏倒,咕咚咕咚喝了兩大杯,纔算是緩解了。
顧悅走進廚房,很快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飯菜出來,放在葉曉峰麵前的茶幾上。
葉曉峰喝完水,也顧不上說話,拿起筷子就快速吃了起來。
他吃得又急又快,狼吞虎嚥的樣子,顯然是餓極了。
想來這一路,怕是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葉曉峰吃完放下筷子,長長舒了一口氣。
一碗熱飯下肚,渾身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他抬眼看向坐在一旁,安靜陪著他的妹妹,又下意識瞥了眼外公外婆緊閉的房門,想來兩位老人已經睡了。
他這才緩緩開口,愧疚地說:“曉悅,不好意思,讓你和外公外婆擔心這麼久。”
顧悅連忙搖搖頭,往前湊了湊,輕聲問:
“哥,你沒事就好。所以今天路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怎麼耽擱到這麼晚?”
葉曉峰垂眸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想妹妹再因為老家的那些人和事影響生活。
可轉念一想,葉俏既然能找到他,就未必不會找上門來,與其到時候猝不及防,不如現在說清楚。
打定主意後,他語氣沉重地開口:“我在回江城的路上,碰上葉俏了。”
顧悅好長時間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去年還聽說她已經結婚了,這模樣怎麼還能出來作妖。
“她怎麼了?”
“我也沒想到。她不知道從哪兒打聽來的訊息,知道我今天回江城,竟從家裏偷跑了出來,悄悄跟著我上了長途汽車。”
顧悅聽得愈發疑惑,皺著眉追問:“她跟著你上車,你一開始不知道嗎?”
葉曉峰搖搖頭:“我一開始是真不知道,她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一直沒出聲。我上了車就眯著了,也沒留意周圍的人。”
“直到車子開到半路停車休息,她被人販子盯上了,那些人想拉她下車,她嚇壞了,情急之下就喊了我的名字。”
說到這裏,葉曉峰的語氣沉了沉:
“我聽到她的聲音才知道她也在車上,看著她被人販子圍著,我就算再不想管,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帶走。”
顧悅聽得心頭一緊:“那後來呢?你救了她?那些人販子沒對你怎麼樣吧?”
葉曉峰看著妹妹緊張的模樣,連忙安撫道:
“你別擔心,我沒事。我當時就衝上去攔住了那些人,跟他們僵持了一陣子,幸好車上有幾個熱心人幫忙,最後把人販子趕下了車。”
“那她人現在在哪?”
葉曉峰嘆了口氣:
“我怕她再出意外,又不敢把她單獨留在半路,隻能先把她帶到江城,在車站附近找了個招待所讓她住著。”
顧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眉頭依舊皺著:“她會聽你的嗎?萬一她又偷偷跟過來怎麼辦?”
“不好說,但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也給她留了車票的錢,隨他怎麼折騰吧。”
這葉俏還真不好說,這不聲不響地跟過來,肯定是有計劃的,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棄。
顧悅有些擔心的說:“哥,你說她跟著你來江城是想幹什麼,會不會……”
葉曉峰不想妹妹太過擔心,還是打斷了她。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別擔心,她跑出來肯定沒跟家裏說,那她最怕的也就是老家的人知道她的行蹤,這就是她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