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下班回來，一眼瞅見滿桌的菜，轉頭看向葉曉悅。
“曉悅，看樣子，考得不錯啊？”
葉曉悅剛要搭話，舅媽搶著興奮嚷嚷。
“何止不錯！全校第一，全縣第八呢！，這祖墳冒青煙了！”
舅舅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外甥女這麼厲害，馬上招呼著說。
“得好好慶祝！來，碰一個！”
又想起葉曉悅年紀小，補充道。
“曉悅以茶代酒，來！”
三人舉杯慶祝，葉曉悅很喜歡這樣其樂融融的氛圍。
吃完飯，她回到房間，趴在桌上給哥哥和吳梅寫信。
告訴哥哥她考了多少分，什麼排名。
給吳梅問好，問她最近在幹什麼，還有把在學校聽到的訊息寫在裏麵，最後叮囑她趕緊回信。
寫完疊好收起來，打算明天就寄。
感覺事情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中考出分後沒幾天，就到了放暑假的時間。
這天晚上舅舅下班回來，順口跟她們提了句。
“你小舅舅明天帶堂弟和你舅媽回來看看。”
葉曉悅聽了沒什麼特別反應。
爸爸走後，跟小舅舅的往來就淡了，以前一年還能見上幾回，後來也就過年時碰個麵。
她印象裡，小舅舅總戴著眼鏡，瘦瘦的，說話做事一板一眼。
小舅媽打小在城裏長大，舉手投足都透著股優越感。
小舅家和老家的來往少，小舅媽和村裏的幾位自然也親近不起來。
雖說大舅和小舅是親兄弟，兄弟倆沒什麼嫌隙，但親戚走動，說到底還是兩個家庭的事。
葉曉悅點點頭回答。
“知道了，舅舅。”
她心裏想著，把該做的禮數盡到就行。
第二天一早，大舅媽一大早就開始殺雞。
大舅也早早地從鎮上買了肉和魚回來，陣仗搞得跟過年似的。
葉曉悅起了床，沒多說話，默默幫著舅媽打下手。
上午十一點，小舅舅終於領著舅媽和小堂弟，推開大舅家的門。
屋裏人聽到聲響，趕忙起身迎上去。
大人們在前麵寒暄問好。
葉曉悅縮在後麵，跟著喊了聲“舅舅”“舅媽”，聲音被熱鬧聲蓋住大半。
小舅舅看到一個陌生的姑娘喊他，愣了一瞬，突然一拍腦門。
“喲，這是曉悅吧？幾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說著上來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掌心的溫度讓葉曉悅感到有些不自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小舅舅轉頭朝小舅媽使了個眼色。
小舅媽有些慌張地拉住大舅媽，小聲問有沒有紅紙。
“咱也不知道曉悅來了，都沒有準備。嗬嗬......”
大舅媽趕忙領著她往堂屋走，葉曉悅在後麵還能隱約聽到小舅媽的嘀咕抱怨。
小舅舅卻跟沒聽見似的，一把拽過躲在身後的堂弟。
“小剛，快叫姐姐！”
“姐姐好！”
堂弟脆生生喊了句。
“你好啊。”
葉曉悅生硬地應著。
她很少和這麼小的孩子打交道，二伯家的弟弟總愛揮著拳頭追著她跑，哪有這樣規規矩矩打招呼的。
大舅笑著抱起堂弟，領著小舅舅往堂屋走，眾人落座。
小舅舅端起茶碗，目光落在葉曉悅身上，好奇地問。
“曉悅，放暑假過來玩？”
“是的。”
葉曉悅縮著肩膀，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跟不熟的人說話，她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大舅掃了眼緊繃的氣氛，伸手拍了拍弟弟肩膀。
“跟孩子說話別這麼板著臉，隨和點行不？你懶人家都怕你了.”
“我這不是習慣了嘛！一時改不過來。”
小舅舅撓撓頭，剛要辯解，大舅媽和小舅媽就從裏屋走了出來。
小舅媽掏出個紅包往葉曉悅手裏塞，葉曉悅慌忙往後躲。
“舅媽，不用不用！”
“拿著拿著！這些年舅媽都沒好好疼你。”
小舅媽硬把紅包按進她掌心，大舅媽也在旁邊幫腔。
大舅沖她使了個眼色，葉曉悅隻好攥緊紅包，小聲說了句“謝謝”。
“對了，聽說曉悅升學？是升高中還是初中啊？”
小舅舅突然問，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當舅舅的連外甥女讀幾年級都不知道，實在不像話。
大舅媽立馬來了精神，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們曉悅可出息了！中考全校第一，全縣第八名！”
“全縣第八？！”
小舅舅差點把茶杯打翻，小舅媽也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山溝溝裡能飛出金鳳凰。
“可不是嘛！”
大舅媽還想往下說，大舅突然咳了一聲。
“媳婦，飯做得咋樣了？”
“哎喲！還有個湯沒燉好！”
大舅媽一拍大腿，風風火火往廚房跑。
葉曉悅正坐立不安，趕緊跟在後麵溜了。
等兩個女人走遠，小舅舅壓低聲音。
“哥，曉悅咋住你這兒了？”
大舅嘆了口氣，湊近把葉家逼婚、曉悅逃婚的事說了一遍。
小舅舅聽得直拍桌子。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
小舅媽也紅了眼眶，直嘆農村女孩命苦，老太太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害人不淺。
兩人接著聊起葉曉悅的學習。
“曉悅這成績，肯定能上縣中，後麵上大學都很有可能。”
小舅舅一臉肯定。
“能上最好了，這孩子從小就爭氣，讀書從不讓人操心。”
大舅臉上滿是欣慰。
說著說著，兩人又想起已經去世的妹妹。
“曉悅上高中的話，學費啥的誰出啊？”
小舅媽插了句嘴。
“曉峰供她，他這孩子有擔當，沒說不管妹妹。”
大舅解釋道。
小舅媽“哦”了一聲，話裡話外似乎帶著點別的意思。
小舅媽心裏盤算著，要是葉曉悅上縣中。
離得近，以後肯定沒少往他們家跑。
窮親戚三天兩頭上門，以後的日子可不好打發，不過這些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舅心裏也明白弟媳婦那點小心思，隻是沒戳破，氣氛一時有點微妙。
沒一會兒，葉曉悅和大舅媽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滿滿當當的，全是些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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