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站在吳梅的身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情緒。
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支援著她。
吳梅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衣櫃上了鎖,鑰匙卻還插在鎖孔裡。
她轉動鑰匙,緩緩拉開了櫃門。
門一開啟,吳梅的淚水瞬間洶湧而出。
隻見吳念縮在衣櫃最裏麵,雙手死死捂著嘴,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一雙眼睛又紅又腫,盛滿了恐懼。
一看到吳梅,她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看樣子也是害怕至極。
吳梅看著妹妹可憐的模樣,心口一揪,又氣又心疼。
她一把將吳念從衣櫃裏拉出來,緊緊抱在懷裏。
抱完之後,她還是忍不住,把人在自己麵前正了正,抬起手就開始拍打著她的屁股,佯裝生氣地嗬斥:
“你這丫頭,怎麼敢跟姑姑走?你知道姐姐找你找了多久嗎?讓你在家好好等著,你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她一句句的罵著,是在怪妹妹,也是在責怪自己。
顧悅看著眼前的場景,兩人都很激動。
她連忙走過來,小聲提醒道:
“吳梅,先別罵你妹妹了,她也害怕。這裏都是雜物,又臟又亂的,要不你先帶她到外麵去。”
吳梅這才停下手收斂了情緒,心疼又無力地拉著吳念走到客廳。
讓她站在自己麵前,強壓著怒火,聲音依舊有些沉:
“吳念,姑姑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她天天跟家裏吵,你為什麼還要跟她走?””
吳念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姑姑說……是媽媽讓她來接我的……還說媽媽就在奶奶這邊等著我。”
吳梅聽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她說帶你找媽媽,你就信?那她怎麼把你關在奶奶家的衣櫃裏?就一點都不覺得不對勁嗎?”
吳念被吳梅嚴厲的語氣嚇住了,身子微微縮了縮,哭得更厲害了。
顧悅看不下去,連忙走上前,把吳念拉進懷裏,溫柔地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溫聲安慰道:
“念念不怕,你姐姐不是故意對你凶的,她隻是找你找得太著急,太擔心你了。”
吳唸的抽噎聲漸漸小了下去,隻是哭過的眼睛還濕漉漉的。
她攥著顧悅的衣服,終於慢慢安定下來。
顧悅見安撫好她的情緒後,又輕聲問道:
“念念,告訴姐姐,你姑姑是怎麼帶你過來的?她有沒有對你說什麼其他的話?”
吳念抿了抿小嘴,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今天早上,吳萍從吳家的早餐鋪離開後,一路走到了吳梅家門口。
她本就一肚子氣,隻想著進來搗亂一下。
進來後,發現隻有吳念一個人在家,隨即計上心頭。
她騙吳念說,是她媽媽讓她來接她去奶奶家的。
吳念一開始並不相信。
吳萍又揚了揚手裏的早餐,說自己剛從她們家的早餐鋪過來。
吳念心裏有些動搖。
可一想到姑姑這段時間總來家裏吵架,她還是沒敢跟著走。
吳萍難得耐著性子繼續哄騙:
“你是不是不信姑姑?你也知道奶奶現在隻能躺著,要人時時刻刻照看。那也是我親媽,我怎麼會在這裏騙你?你媽媽和你姐姐都已經去你奶奶那邊照看了,特意讓我來接你過去。”
說道這裏,吳念便不再懷疑,乖乖跟著吳萍走了。
出了衚衕,走的確實是去奶奶家的路,吳念這才放下了警惕。
很快到了奶奶家,吳萍先把吳念丟在客廳,讓她自己待著。
吳念還覺得奇怪,怎麼沒看見媽媽和姐姐。
吳萍隨便敷衍了幾句,就進房間看她媽了。
吳念想著反正已經到了奶奶家,應該不會出事,便安安靜靜地坐著等。
等吳萍從奶奶房間出來,看著吳唸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再瞥到旁邊關著的雜物間房門,她心裏那股火氣又湧了上來,隻想立刻發泄出去。
她上前拉起吳念,騙她說一起去整理雜物間,到時候她媽媽忙完也能好好歇歇。
吳念聽了,心裏一軟。
她也知道媽媽每天起早貪黑,既要操持生意,還要牽掛奶奶,確實累得很。
這麼一想,她便沒有絲毫懷疑,乖乖點了點頭,跟著吳萍走向了雜物間。
等吳念彎腰收拾衣櫃的時候,吳萍猛地一用力,直接把人推了進去,緊接著便從外麵鎖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吳念慌了神。
她一個人被困在衣櫃裏,拚命拍打著櫃門,大聲哭喊著,可外麵一點回應都沒有。
她就這樣掙紮了許久,胳膊都酸了,還是沒人來,她就不敢動了。
顧悅聽完,眉頭緊緊皺起,轉頭看向吳梅,語氣裡滿是不解:
“吳梅,有件事我想不通。你媽媽後來也來你奶奶家了,難道一點動靜都沒聽見嗎?”
吳梅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啊。我找到我媽的時候,她就安安靜靜待在奶奶房間裏,看那樣子,應該是真的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為了弄清楚緣由,顧悅沉吟片刻,對吳梅說:
“我們做個試驗吧。你去雜物間的衣櫃裏,模仿念念當時的樣子,我在你奶奶的房間裏,看看能不能聽見。”
吳梅點了點頭,立刻起身走進了雜物房。
一切準備妥當,顧悅朝裏麵喊了一聲:“可以開始了。”
緊接著,雜物房裏便傳來輕輕的拍門聲和低低的呼喊聲,和吳念剛才描述的動靜差不多。
顧悅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聲音雖然不大,但明明是可以聽見的。
眾人回到客廳,心裏依舊充滿疑惑。
難道是吳梅媽媽耳朵不太好,沒聽見?
這時,吳念悄悄拉了拉顧悅的衣袖,仰著小臉小聲說:
“悅悅姐姐,也許……也許我當時拍櫃子、喊人的時候,我媽媽還沒到奶奶家呢。”
顧悅覺得也有這個可能,又接著問:
“那念念,你知道自己被鎖起來了,為什麼不一直喊、一直拍呢?”
吳念聞言,慢慢低下頭,像是有什麼話難以啟齒。
吳梅看妹妹這副模樣,有些著急:
“吳念,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吳念抬頭看了看姐姐,才小聲開口:
“我拍櫃門的時候,手被門上的毛刺劃破了,流了好多血。而且我喊了好久好久,都沒有人答應,我害怕極了,就……就暫時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