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套大媽一進派出所，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仗義勁兒。
她往那兒一站，嗓門清亮有力：
“警察同誌，我老婆子眼睛不花，我看得清清楚楚！確實有個女人把吳念帶走了，大家都是一個衚衕的，我不會認錯。
“再說了，那女人我也有印象，這半個月天天往吳家跑，吵得雞飛狗跳，肯定是他們家親戚！”
林默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深知孩子失蹤時間耽誤不得，當即起身，立刻就安排再審吳萍。
顧悅扶著吳梅，和其他人守在審訊室門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是沒一會兒，審訊室裡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執聲。
大媽一進審訊室，看到吳萍，當即抬手指住她，語氣篤定：
“就是她！就是她帶著吳家小姑娘走的，這身衣服都一模一樣！”
緊接著，她又把看到的細節，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可吳萍像是鐵了心似的，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胸，扯著嗓子反駁：
“你這老太婆老眼昏花了吧！我根本沒帶孩子，也沒去過那衚衕，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兩人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隔著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梅在外麵氣的渾身發抖：“她明明就帶走了，明明就是她……”
顧悅立刻按住她的肩，眼神一沉，冷靜開口：
“吳梅，你先別慌，冷靜想想。吳萍婆家沒人，她自己家也沒有，她還能把念念藏在哪兒？”
她試圖引導吳梅，讓她轉移目光。
吳梅一怔，腦子一片空白，隻喃喃重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這時，顧悅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連忙湊到吳梅耳邊，壓低聲音問：
“你奶奶家，你剛纔去的時候，認真找過了嗎？”
這話一出，吳梅渾身一震。
她這纔想起，自己剛才急匆匆衝進奶奶家，找念念和喊媽媽，壓根沒心思細看。
她當時見一切如常，奶奶也沒多說什麼，便慌慌張張轉身跑了。
“我……我沒看……”吳梅的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當時我媽也在那兒，她也說沒看到，我就沒再往下找，都怪我，太慌亂了……”
顧悅觀望了下審訊室，心裏瞬間有了主意。
吳萍是鐵了心不承認，與其在這兒白白等著，不如去吳梅奶奶家在檢視一番，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更何況，吳梅此刻情緒激動，轉移一下注意力，也能讓她稍微冷靜些。
打定主意後，顧悅先走到吳梅媽媽身邊，交代了幾句，隨後便拉著吳梅，匆匆離開了派出所。
她們剛走沒多久，林默就帶著紅袖套大媽從審訊室走了出來。
他對著大媽感謝了幾句，便讓她回去了。
送走大媽，林默才發現，外麵隻剩下吳梅媽媽一個人。
他心裏一緊，連忙走上前，關切地問：“阿姨，顧小姐和您女兒去哪了？”
顧悅畢竟是顧局的女兒，如今又牽扯到孩子失蹤的事，無論如何都要確保她的安全。
吳梅媽媽來了警局後一直魂不守舍，聽到林默的問話，便下意識地如實回答：
“她們去孩子奶奶家了，說那邊還沒找過，去看看有沒有線索。”
聽到這話，林默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這倒也算是一條線索。
他又叮囑了吳梅媽媽幾句，便轉身重新走進審訊室，打算從這個方向入手，試探著問問吳萍。
另一邊，顧悅和吳梅正風風火火地趕往奶奶家。
推開門，屋裏安安靜靜。
吳梅按捺不住，衝進屋裏就不管不顧地翻找起來。
顧悅倒是沒有跟著一起，畢竟是別人的家，不能太過隨意。
她緩緩掃過房間，看見吳梅奶奶的房間門正開著。
可以看到老人正躺在床上，聽到外麵的聲響，嘴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顧悅連忙走過去，放緩語氣，把吳念被吳萍帶走的事情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吳梅奶奶瞬間激動起來。
看樣子，她像是知道些什麼。
顧悅心中一下子燃起了希望，連忙輕聲問道：
“吳奶奶，您是不是知道吳唸的下落？要是您知道，就眨一下眼睛，好嗎？”
話音剛落，吳奶奶就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顧悅心中一喜，連忙湊近了些，又輕聲問：“吳念是不是就在這個家裏？”
吳奶奶又飛快地眨了眨眼睛，確認了她的猜測。
顧悅當即朝著還在翻找的吳梅大喊：“吳梅，你快過來！你奶奶知道吳念在哪！”
吳梅聽到喊聲，立馬停下動作，瘋了似的跑過來，緊緊握住她奶奶的手，聲音哽咽：
“奶奶，您知道念念在哪對不對？她到底在什麼地方？您快告訴我！”
吳梅奶奶艱難地轉動著頭，看向床邊的衣櫃，隨後對著衣櫃的方向，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顧悅和吳梅瞬間心領神會，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希望。
吳梅快步衝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可裏麵空空如也，除了幾件舊衣服，什麼都沒有。
希望瞬間落空，吳梅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顧悅，眼眶通紅。
一次次的期待，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
“沒有……還是沒有……”
顧悅卻沒有放棄，她皺著眉想了想，輕聲問吳梅：
“吳梅，你們家除了這個衣櫃，還有沒有其他的衣櫃？剛才所有房間你都翻找過了嗎？”
顧悅的話點醒了吳梅。
回想起剛回省城那段時間，他們一家人都是住在奶奶家的。
後來因為奶奶不喜歡她媽媽，鬧了一場很大的矛盾，她們就搬出去了。
搬走之後，他們之前住的房間就一直空著。
她剛才還沒來的搜尋那個房間。
她立馬站起身，朝著那個閑置的房間跑去。
那個房間的門緊緊關著，她深吸一口氣，纔開啟了房門。
房間裏早已變成了雜物房，堆得滿滿當當，而那些雜物裡，有不少都是吳萍的東西。
她站在櫃門前，握著櫃門把手久久的不敢動，就怕再次換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