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人都齊刷刷朝著門口的霍雨薇看過去，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自在。
這婆媳倆有事兒，不能回自己家解決嗎？怎麼偏偏跑到別人家來鬧？
顧悅趕緊往牆角的位置擠了擠，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跟霍雨薇、陸明早就沒什麼聯絡了，自然不想摻和這檔子破事。
許翠蓮看著站在門口的霍雨薇，心裏也窩著火：
這姑娘真是沒眼力見！沒瞧見自己正想跟顧悅搭話嗎？非要這時候出來添亂。
可霍雨薇這次是真的難受，她扶著堂屋的門框，臉色慘白慘白的，看著隨時都要癱軟在地的樣子。
屋裏屋外就這麼僵持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唐倩媽媽看不下去了，皺著眉開口勸道：
“許翠蓮，我看這姑娘臉色實在不好，你還是趕緊帶她去醫院看看吧，別耽誤了。”
許翠蓮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語氣裏帶著敷衍：
“沒啥大事！讓她回去好好躺著，多喝點熱水就緩過來了。就是聽不進去話，非要追出來找我。”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明擺著就是說霍雨薇在沒事找事。
唐倩看著霍雨薇已經明顯顯懷的肚子，或許是同為女人、同為母親的共情，也忍不住開口勸道：
“嬸子，你再仔細看看，她現在真的不對勁。你還是上點心，趕緊帶她去看看吧，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回頭也不好跟你家親戚交代啊。”
許翠蓮被這麼一勸，才重新打量了霍雨薇一眼。
這丫頭臉色確實比剛才更難看了，嘴唇都沒了血色。
她心裏暗暗罵了句自己兒子：就會給自己惹麻煩！
轉念一想，她也怕霍雨薇真在這兒出了岔子，回頭兒子回來肯定要跟自己鬧。
再說了，要是真耽誤了，這丫頭回頭再在兒子麵前告一狀，自己又得被唸叨半天。
得了，還是先帶她去街口的衛生所看看吧，圖個安心。
這麼一想，許翠蓮原本要坐下的動作頓住，乾脆又轉了身，沒好氣地對霍雨薇說：
“行了行了，別站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跟我去衛生所看看！”
許翠蓮不耐煩地攙扶著霍雨薇往外走，嘴裏還不停唸叨著，滿是埋怨的話。
其實霍雨薇早就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當初陸明把她接來的時候，話說得天花亂墜。
說好了從學校出來就住他家，什麼活兒都不用她乾，有事兒直接跟他媽說就行。
剛開始那幾天，也確實像陸明承諾的那樣。
許翠蓮對她還算上心，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可等陸明一走，一切就都變了。
許翠蓮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動不動就支使她乾這乾那，半點好臉色都不給。
偏偏霍雨薇現在懷著孕，本來行動就不方便，孕吐反應還厲害得很，每天都暈乎乎的提不起勁。
吃的也差得離譜，頓頓不是青菜豆腐，就是不知道從哪兒端來的剩菜剩飯，根本沒什麼營養。
還有陸明當初吹噓的四合院，她住進來才知道，原來他們家隻佔了院子的一半。
跟別家合住一個院兒，上廁所、洗澡都得排隊，別提多不方便了。
要說這院子裏唯一能稱得上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她有個單獨的房間。
不過嚴格說起來，那是陸明的房間，隻是陸明多半時間都待在學校，不常回來罷了。
她偶爾也想出去走走，透透氣，可要麼是碰不著許翠蓮的人影，要麼就是自己對衚衕的路不熟，不敢瞎轉悠，隻能整天悶在屋裏。
許翠蓮嫌棄她嬌氣、事兒多，她心裏憋著氣，也跟許翠蓮吵過好幾次。
為了給自己出口惡氣，她仗著肚子裏懷的是陸家的孩子，也故意裝過幾次肚子疼。
許翠蓮大概也是察覺到了，後來就經常找藉口往外跑，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不見人影。
剛才霍雨薇正在自家院子裏曬太陽，聽見隔壁唐家傳來陣陣說話聲，猜著是來了客人。
沒過多久，許翠蓮就找了個串門的由頭，抬腳就走了。
霍雨薇看著她的背影，心裏隻覺得厭煩，也沒出聲喊她。
可等許翠蓮走後沒多久，她就猛地一陣噁心，扶著牆把中午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緊跟著，肚子就一陣一陣地抽痛起來，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
這回是真的疼，不是裝出來的。
她咬著牙，扶著牆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隔壁唐家的院門。
這家的情況她平時多少聽著點，院子裏有個小孩子，大人說話也總是和和氣氣的。
想來是個好說話的人家，總比自己硬撐著強。
她扶著牆，在唐家院門口啞著嗓子喊住了許翠蓮。
可許翠蓮壓根沒當回事，隻當她又在裝模作樣找藉口，腳步都沒停一下。
這會兒總算肯扶著她往外走，嘴裏的埋怨聲自然是沒停過。
誰知剛走出唐家院門沒幾步，霍雨薇突然就邁不動腿了，胯下還隱隱傳來一陣濕熱的感覺。
她心裏咯噔一下，預感越來越不好。
她慌忙拉住許翠蓮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
“阿姨，我走不動了，真的走不動了。”
許翠蓮心裏的火直往上冒，她都已經答應帶她去看醫生了，這姑娘怎麼還這麼多事？
霍雨薇咬著牙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褲子，隻見一片暗紅色正順著褲腿慢慢暈開。
她嚇得魂都快沒了，一把拉住許翠蓮的手，指著自己的褲子，話都說不連貫了：
“你看……你快看……”
許翠蓮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還流血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別是要流產吧！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她手忙腳亂地扶著霍雨薇靠在牆角，腦子裏飛速轉著。
得趕緊找人借個板車，把人送到街口的衛生所去！
許翠蓮顧不上別的，轉身就往唐家沖。
她慌慌張張地闖進堂屋，站在門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唐家的！快把你們家的板車借我用用！剛才那姑娘流血了，看著情況不太好！”
人命關天的大事，唐家的人哪裏還顧得上聊天。
唐倩爸爸二話不說，率先起身往外走，唐倩也放心不下，趕緊跟上。
她轉頭對著顧悅和外公外婆囑咐道：
“媽，你在家陪著叔叔阿姨，我跟著過去看看，免得再出什麼岔子。”
唐倩媽媽連連點頭，催著她趕緊去。
等人都走了，屋裏總算安靜下來。
顧悅這才湊到外婆和唐倩媽媽身邊，小聲說道：
“剛才那個阿姨，就是我之前那個懷孕的舍友。”
外婆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原來是她啊！”
唐倩媽媽也來了興緻，連忙追問其中的緣由。
顧悅也沒隱瞞，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唐倩媽媽聽完，忍不住連連嘆氣，滿臉唏噓。
大家心裏都揪著一把勁，隻盼著那孩子能平安保住。
要是真保不住，以許翠蓮一家人的性子，這姑娘往後的日子，怕是有的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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