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唐家夫妻倆正跟外公外婆聊得熱絡,笑聲一陣一陣地傳出來。
這邊顧悅和唐倩帶著小勇在院子裏玩鬧,小勇追著皮球跑。
倆姑娘跟在後麵逗他,笑聲飄滿了整個小院。
誰成想這笑聲太響亮,竟引來了個不速之客。
許翠蓮一聽見隔壁院裏的動靜,立馬顛顛地就湊了過來。
她突然站在院門外,臉上堆著笑,揚著嗓子就喊:
“哎呦,倩倩啊!我就聽見你們家這邊鬧哄哄的,熱鬧得很,特意過來瞧瞧是啥好事呢!原來是來貴客了啊!”
她眯著眼睛掃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顧悅身上時,立馬認了出來:
“這小姑娘,不就是陸明的同學嗎?稀客稀客啊!”
說著,她也不等主人家招呼,就自顧自快步走進了院子。
唐倩看見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心裏暗暗犯嘀咕。
這許翠蓮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顧悅,見她也是一臉不自在的模樣,便硬著頭皮開口:
“嬸子,您也瞧見了,我家今天有客人,實在不方便招待您。要不您先回去,等下次有空了,我再去您家串門?”
許翠蓮哪是那麼好打發的人,她擺擺手,一臉熱絡:
“嗨,我就在院子裏待著,陪小勇玩玩,不耽誤你們屋裏說話。”
說完,她還轉頭看向顧悅,想尋求認同:“你說是吧,小姑娘?”
顧悅一聽見陸明的名字,就想起那些糟心事,哪裏還能接話。
她扯著嘴角,尷尬地笑了兩聲。
許翠蓮還想再說些什麼,唐倩怕她說出更離譜的話,趕緊搶著開口:
“嬸子,您兒媳婦不是還在家嗎?您不用在家照顧她,還有空來我家串門?”
許翠蓮一聽見兒媳婦,看了眼旁邊的顧悅,像是怕被誤會似的,立馬擺擺手辯解:
“倩倩,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平白讓人誤會!那姑娘就是個遠房親戚,暫時住在我家而已!”
她哪裏知道,最近這條衚衕裡,傳得最凶的八卦,就是她家平白多了個懷孕的姑娘呢。
衚衕裡的人雖說不像許翠蓮那樣愛嚼舌根,但好奇心總歸是人人都有的。
自打那姑娘住進許翠蓮家,院門就幾乎沒怎麼敞開過,旁人也摸不清底細。
可總有那麼些人,藉著串門的由頭上門打聽。
許翠蓮對外統一說辭,就說是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托她幫忙照看一陣子。
許翠蓮的性子,整條衚衕的人誰不知道?
沒半點好處的事,她是絕對不會沾手的。
何況那姑娘年紀跟她兒子差不多一般大,明眼人心裏早就悄悄有了猜測。
再加上許翠蓮的院子裏還住著另一戶人家,外頭的人不清楚,同住一個屋簷下,總能撞見些旁人不知道的蛛絲馬跡。
漸漸地就有閑話傳出來,說那姑娘是懷了孕的。
許翠蓮照顧得別提多上心,一口一個“大孫子”地唸叨著。
這八卦,就這麼一傳十、十傳百地在衚衕裡散開了。
許翠蓮的心思也太很明顯,自打顧悅來過一次唐家,她就總愛湊上來套近乎。
再加上最近家裏這檔子事,她可生怕顧悅跟他們家扯上半點關係。
“嬸子,這事是真是假,我壓根就不關心。”
唐倩皺著眉,語氣冷淡:
“但外麵都這麼傳,可不是從我嘴裏說出去的。我們這會兒實在沒工夫陪您閑聊。”
說完,唐倩轉身看向顧悅,語氣緩和了不少:
“曉悅,我們進屋吧,外麵風大,怪冷的。”
許翠蓮還想跟著往屋裏蹭,院門口卻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阿姨,我肚子疼得厲害,我們能不能去趟醫院啊?”
顧悅聽見這聲音,總覺得有些耳熟,下意識地轉身望去。
這不是霍雨薇嗎?
她心裏暗叫一聲不好,怎麼把這號人給忘了!
她可不想在這兒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連忙抬腳跟著唐倩往屋裏走。
許翠蓮看著顧悅匆匆進屋的背影,又扭頭瞪了一眼院門口的霍雨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打心眼兒裡就沒瞧上這個兒媳婦,哪有正經姑孃家沒結婚就先懷了孕的?
好在兒子跟她也沒領結婚證,真要鬧掰了,也礙不著什麼事。
自從這姑娘進了門,就沒一天安生日子過。
挑三揀四,嫌東嫌西,還動不動支使她乾這乾那。
許翠蓮寧願在外麵瞎溜達,也不願待在家裏看她的臉色。
這姑娘之前就總喊肚子疼,剛開始那會兒,許翠蓮還緊張得不行,畢竟懷的是陸家的頭一個孫子,怎麼著也得當心。
可日子久了,就發現她動不動就拿肚子疼說事。
次數多了,許翠蓮也就懶得再當真了。
況且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見著顧悅,她還想著上前搭幾句話,拉拉關係。
誰能料到家裏這位又跑出來攪局。
許翠蓮不耐煩地擺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雨薇啊,你先回屋躺著歇會兒,再忍忍,說不定待會兒就好了!”
許翠蓮說完,壓根沒理會院門口的霍雨薇,抬腳就跟著往屋裏走。
顧悅本以為這下能逃過一劫,不用跟霍雨薇正麵碰上。
誰知道她們剛進屋沒一會兒,許翠蓮就跟了進來。
屋裏唐倩媽媽正和外婆聊得熱絡,一見有人進來,倆人的話頭都頓住了,齊齊看向門口。
唐倩媽媽眼裏帶著點詢問,悄悄瞥了女兒一眼。
唐倩無奈地朝她擺了擺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事兒她也攔不住。
許翠蓮剛想找個空位坐下,霍雨薇居然也掀著門簾跟了進來。
她一手扶著肚子,臉色白得不像話,聲音也低低的:
“阿姨,我肚子一抽一抽地疼,你能不能現在就送我去醫院?”
許翠蓮心裏的火都快冒出來了,偏偏還得硬撐著臉上的笑意,努力裝出溫和的樣子。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我不是讓你先回屋再等等嗎?我就出來聊這麼一會兒,你怎麼就不能消停點,非要一直纏著我!”
屋裏的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好插嘴,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對名義上的婆媳在這兒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