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各自歇下，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顧悅睡得格外安穩，完全不知道昨晚因為自己，沈行知和顧華勝在房間裏進行了一場關於“保護”與“成長”的激烈爭論。
和顧悅的安穩不同，沈行知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總是半夢半醒的。
天剛矇矇亮，他見窗外透了光，索性不再躺著，悄悄起身換了身衣服，想著出去透透氣，順便給大家帶份熱乎的早餐。
清晨的京市，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的水汽，帶著點涼意。
沈行知先沿著招待所旁邊一條人少的小路慢跑起來，步伐不快，既能活動身體，也能放空大腦。
跑了大概半小時，太陽慢慢爬上來，路口的早餐攤也熱鬧起來。
沈行知停下來，按著口味，買好早飯，才轉身往招待所走。
回到房間門口，他低頭看了眼手錶，才剛過八點，心裏想著這個點大家或許還沒醒，便放輕動作推開門。
可剛進去，卻見顧華勝已經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份報紙翻看。
顧華勝聽見動靜，抬頭瞥了他一下，掃過他額角的汗珠，一下就猜出來。
“出去跑步了？”
沈行知點點頭，把手裏拎著的早餐袋放在桌上，語氣自然。
“順便買了點早餐，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顧華勝沒再多說什麼，顧華勝伸手摸了摸早餐袋，還帶著熱乎氣。
這小子倒還算靠譜，都到了陌生地方，還沒忘了鍛煉身體，這點倒是比同齡人踏實。
他收回手，朝著沈行知抬了抬下巴。
“先把外公外婆那份送過去，他們老人家起得早，估計該餓了。曉悅那邊不用急，這丫頭這會兒估計還沒醒。”
沈行知應了聲“好”，從桌上拎起其中一份早餐，輕手輕腳地往外公外婆的房間走，到了門口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他們看樣子早就起了，正在房間裏慢慢活動身體。
看到沈行知站在門口，額角還掛著汗，外公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哎呦，行知，怎麼滿頭大汗的？快進來歇會兒，我給你倒杯溫水。”
沈行知笑著把早餐遞過去，如實解釋。
“不用麻煩外公，我早上出去跑了會兒步，路過早餐攤就順便買了點，您和外婆趁熱吃，別涼了。”
外公接過早餐，看著沈行知的眼神滿是欣慰。
這孩子不僅踏實，還這麼體貼懂事，心裏熨帖得很，也沒說太多客氣話，隻催著他。
“那你快回房間擦擦汗，別著涼了，我們自己吃就行。”
沈行知應了聲，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簡單用毛巾擦了擦汗，換了件乾淨的短袖。
剛跑完步的潮氣散了，整個人才清爽些。
看了眼時間，他想著他媽這會兒應該也起床了，便拎起剩下的那份早餐，朝著她們的走去，到門口輕輕敲了敲。
開門的正是章黎，她剛洗漱完，看到是兒子，立刻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悄悄朝房間裏的床鋪示意了一下。
沈行知瞬間就明白了。
顧悅還在睡懶覺。
他放輕腳步，跟著章黎慢慢走進房間，目光掃過床鋪，纔看見被子裏鼓著個小小的身影，顧悅正裹在裏麵睡得香甜。
這還是沈行知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睡夢中的顧悅：她烏黑的頭髮隨意散落在枕頭上，臉頰泛著淡淡紅暈，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裏，隻露出小半張臉，像隻溫順的小貓，嘴角還微微向上翹著，一看就睡得格外滿足。
沈行知沒敢多看，怕打擾到她，更覺得盯著人家睡著的姑娘看不太禮貌，便趕緊移開視線。
將手裏的早餐輕在房間角落的桌上。
他動作放得很輕，生怕一點動靜就把顧悅吵醒。
章黎坐在旁邊，看著兒子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莫名有點吃醋。
這小子，以前對自己也沒這麼上心過，現在有了在意的姑娘，倒把親媽都晾在一邊了。
沈行知完全沒察覺到章黎的小心思，隻俯身湊近。
“媽，我買了肉包和豆漿，您先吃點。”
章黎剛拿起一個肉包咬了兩口，就聽見身後的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是被子摩擦的輕響，夾雜著一點細微的翻身聲。
顧悅醒了。
她是被肉包的香味勾醒的，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裏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朝著桌邊看來。
剛睡醒的眼神還沒完全聚焦，視線朦朧間隻看到章黎的身影，壓根沒注意到坐在旁邊凳子上的沈行知。
直到鼻尖的香味越來越濃，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努力把視線調清晰，這纔看清。
沈行知正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自己。
顧悅瞬間反應過來。
自己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一副蓬頭垢麵的樣子，當即臉一紅，猛地重新躺下，雙手拽過被子，一下拉到頭頂，緊緊矇住自己。
沈行知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有點摸不著頭腦。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又躲回被子裏了？
章黎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捂著嘴笑了。
“行了兒子，你先回你那屋吧，我們曉悅這是要起床了，你在這兒她該不好意思了。”
沈行知雖然沒完全弄明白情況，但還是聽話地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顧悅在被子裏聽見關門的聲音，確認沈行知已經走了，才慢慢掀開被子一角，露出一雙羞赧的眼睛，偷偷觀察著房間裏的動靜。
章黎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笑著遞過一個還熱乎的肉包。
“別躲啦，人都走了。快起來洗漱洗漱，先把早飯吃了，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悅這會兒是真餓了，接過章黎遞來的肉包，就大口吃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貪吃的小鬆鼠，連說話都顧不上。
章黎坐在旁邊看著，眼神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眼前這姑娘又乖又實在，模樣也討喜，越看越滿意，便放緩語氣，試探著開口問。
“曉悅，你剛纔是怎麼了？怎麼一看見你行知哥，就趕緊躲回被子裏了？還害羞呢？你們都這麼熟了，他看你剛睡醒的樣子，也沒什麼要緊的呀。”
顧悅嘴裏塞滿了包子，含混地應著，一邊嚼一邊琢磨章黎的問題。
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害羞呢？
明明以前跟行知哥也經常見麵，他幫自己拎行李、送自己去學校，也沒覺得不自在。
可剛才被他撞見自己蓬頭垢麵的樣子，就是忍不住心慌，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章黎看著她皺著小眉頭、若有所思的模樣，心裏也明白，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急不來，得慢慢引導。
便順著話頭繼續說。
“你要是真不喜歡你行知哥，覺得他總在你跟前晃悠煩得慌，那以後我就跟他說，讓他少來找你，省得讓你不自在。”
顧悅一聽這話，趕緊嚥下嘴裏的包子，連忙擺擺手，著急地回應。
“阿姨，我沒有不喜歡行知哥！我就是不想讓他看見我亂糟糟的樣子，怪不好意思的。”
章黎笑著擺手。
“嗨，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是你哥啊，親兄妹似的，哥哥看妹妹剛睡醒的樣子，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顧悅下意識地就接了句。
“他也不是……”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頓住了，這話好像有點太直白，怕章黎會多想。
她抿了抿唇，才小聲補充道。
“行知哥也不是我的親哥哥，還是要注意點分寸的，不能像親兄妹那樣隨便。”
章黎聽著這話，心裏悄悄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倆孩子，明明心裏都對對方有心思，一個害羞不敢說，一個踏實不敢認，就是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敢正麵麵對自己的感情。
看來，他們倆要真正走到一起，還有得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