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孃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就是上個星期回孃家時碰到的事。
孃家正為大侄子的婚事發愁。
大侄子著實是個不省心的,看上了同村裡一個姑娘。
那姑娘模樣長得俊,可偏偏人品不咋的,也沒個正經工作,平日裏遊手好閒,與村裏的男人眉來眼去,招蜂引蝶。
離譜的是,孃家拗不過大侄子。
去女方家商量婚事時,對方家提出,若想讓自家閨女嫁過去,男方得把妹妹嫁給她哥哥,可那姑孃的哥哥是個癡傻的獃子。
這哪是什麼正常的嫁娶,就是換親。
你家裏窮一點、人正常也就罷了,怎麼能嫁個傻子呢!
分明就是把人往火坑裏推!
當時哥哥嫂子一聽就拒絕了,他們寧願多給些彩禮,也不願害了自家閨女。
可大侄子被那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的,估計那姑娘也常給他吹枕邊風,侄子時不時就回家吵鬧折騰,這事兒便一直僵持著。
真的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這不是正好嗎!
要是能把葉曉悅嫁過去,正好解決兩邊的問題,不就兩全其美了?
葉曉悅一旦嫁走,大伯家就隻剩老太太和老頭子住,葉曉峰又常年不在家。
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說要照顧老太太,就能名正言順地住進那青磚瓦房裏。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已經感覺那房子在向她招手了。
葉老太事情交代完,轉頭抱著小孫子,逗弄了一會兒,臨走前不放心地叮囑二伯孃。
“這事兒宜快不宜慢,千萬別拖拖拉拉的,等你有了訊息,趕緊告訴我。”
二伯孃一邊點頭一邊回復著。
“媽,您就放一百個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肯定馬上去辦。”
等葉老太走了,她快速地扒拉完幾口飯,便急匆匆地往孃家趕。
一路上,滿心都在想著該怎麼跟哥哥嫂子開口,早點把這事兒給定下來,生怕晚一步到嘴的鴨子飛了。
風風火火趕到孃家,一進家門,就瞧見大侄子坐在院子裏,耷拉著腦袋,一臉頹喪。
她顧不上寒暄,徑直快步走進堂屋,找到哥哥嫂子。
嫂子見她來,兒子卻沒有打招呼,隻能苦笑。
“他姑,你看看這事兒可咋整。天天擺著張臉,整得跟欠他百八十萬似的。”
二伯孃沒太在意,拉著哥哥嫂子坐下,直截了當的把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和想法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哥哥一聽,有些驚訝地撇了撇嘴問道。
“這能成嗎?那丫頭能願意?”
二伯孃連忙拍胸脯保證。
“她奶都同意了,那丫頭能有啥辦法。她一個沒爹沒媽的,有人娶她就不錯了。再說了,這也是給咱侄子一條出路啊。”
嫂子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滿臉嫌棄地說。
“話是這麼講,可那丫頭看著也不傻,萬一她看出咱這是在算計她,到時候鬧起來,咱可撈不著好。”
二伯孃又坐回凳子上,身子往前一湊。
“哥,嫂子,你們想想,那丫頭跟著她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那傻子雖說沒啥出息,可家裏好歹有幾畝地,有個房子能遮風擋雨。她要是嫁過去,吃喝不愁,這不是天大的福氣嘛。”
哥哥嫂子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猶豫。
雖有些瞻前顧後,但在二伯孃一番軟磨硬泡下,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了好一會兒,最終勉強點頭。
二伯孃一看他們同意了,立馬來了精神。
她一把抓過牆上的日曆,催促著哥哥嫂子看看日曆,琢磨著挑個好日子安排雙方見麵。
“得挑個好日子,這可是大事兒。早點把這事定下來,你們也能早一日娶兒媳婦。”
一邊唸叨一邊翻著日曆,那架勢,像是挺替哥哥嫂子著急的。
哥哥瞧著二伯孃急匆匆的樣子,心裏還是有些隱隱擔憂,這事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嫂子則默默在一旁看著,心裏忍不住泛起嘀咕。
這小姑子平時也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怎麼這次的事這麼積極,對她也沒有好處啊?
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幾人商量完有了結果,二伯孃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擱,日曆隨手一放,馬不停蹄往家趕。
......
葉曉悅的房間狹小有些悶熱,窗戶是那種老式的木窗,幾塊玻璃上佈滿了灰塵。
她坐在書桌前,目光獃滯地落在數學課本上,什麼也看不進去,時不時的向窗外看去。
突然,院子裏傳來老太帶著火氣的聲音。
“葉曉悅,你個死丫頭!天天的就知道躲屋裏偷懶?眼睛瞎了!這家裏的活兒都堆成山了,趕緊出來搭把手。”
其實家裏的活本來就都是葉曉悅乾的。
她聽著葉老太的罵罵咧咧,忍著反感,走出房間。
院子裏的葉老太,拎著一籃子剛摘的菜,直直地盯著葉曉悅,眼神中透露出不悅與責備。
“奶,我這就來。”
說完便走上前去,伸手從葉老太手裏接過菜籃。
她一邊抱怨葉曉悅懶惰,一邊指揮她擇菜。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待在屋裏,不踢不滾,這家裏是我一個人的嗎?你爸媽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不能懂點事?”
葉老太的話如同連珠炮一樣,叭叭的說個不停。
說來說去就那幾句,葉曉悅隻是默默聽著。
她手上麻利地處理完蔬菜,俯身壓了一盆井水。
不一會兒,洗菜盆裡的水就變得渾濁起來。
日頭越爬越高,院子裏變得有些悶熱。
時間慢慢到了下午,“嘎吱”一聲,院子的門被推開。
二伯孃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抹興奮的笑容,還沒走進堂屋就大聲說道。
“媽,可算有個好訊息了!我給曉悅......”
二伯孃看到坐在院子裏幹活的葉曉悅,緊急咽回後麵要說的話。
徑直走向堂屋,路過葉曉悅的時候還假惺惺的開口。
“哎呦!曉悅幹活呢!真是個懂事兒孩子。”
“二伯孃好。”
葉曉悅隻能尷尬的問聲好,繼續手裏的活計。
葉老太在堂屋聽到二伯孃的聲音,就知道那事有了進展。
原本煩躁的心情瞬間舒展開來,連忙從躺椅上站起身來,急切地招呼二伯孃在堂屋坐下。
“快跟我說說,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