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負責去查溫蓉底細的人終於有了訊息。
沈起元特意把碰麵的地點定在了自己家,想讓章黎親自聽聽結果。
那人按照沈起元給的地址找到這裏時,章黎已經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進來的男人穿著件夾克,臉上沒什麼表情,一看就是乾這行的老手。
他禮貌地朝章黎點了點頭,按照示意在沙發上坐下,什麼話也沒說,一副靜待僱主的模樣。
章黎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
“這位先生,關於溫蓉……”
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淡淡回了句。
“抱歉,沈先生交代過,要等他到了再說。”
章黎不死心,又換了個角度打聽。
“那你查到的東西多嗎?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對方依舊油鹽不進。
“我的工作守則裡,沒有“提前說明”這一條。”
他這副滴水不漏的樣子,倒讓章黎沒了辦法,隻能耐著性子繼續等。
牆上的鐘滴答作響,約莫又過了一刻鐘,外麵終於聽到了聲響。
沈起元推門進來,看到客廳裡的兩人,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
“抱歉,有點事給耽誤了。”
他話音剛落,章黎的話就不滿地砸了過來。
“你把人約到家裏,自己卻遲到?”
沈起元挑眉看向她,語氣帶著點戲謔。
“我沒回來,你就不會主動問問?”
章黎沒好氣地指了指對麵的男人。
“人家說他有職業道德,非說要等僱主到了才肯說。”
男人在一旁適時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章黎的話。
沈起元聽章黎說完,心裏倒有些意外,都已經到了家裏,這人還守著規矩,這嘴確實是嚴。
他暗自記下,以後再有需要調查的事,還找這個人。
沈起元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男人可以開始了。
那人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講述這半個月的調查經過。
“我半個月前接到您的單子,說是要查一個叫溫蓉的女人,您給了基本資訊。一開始我就在省城查,查來查去,沒什麼特別的發現。不知道是這個溫蓉真的人太好,還是平時維護自己形象做得太到位,基本上沒人說她壞話。”
章黎聽到這兒,心想這溫蓉難道真就這麼無懈可擊?
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說道。
“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不同的聲音,也有那麼一兩個人,閑聊的時說覺得溫蓉這人挺假的,但也說不出具體假在哪兒。”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沈起元示意他接著說。
“後來您說可以往她之前的經歷查查,我就順著這條線往下找,發現這個女人以前下過鄉。通過一些渠道,我打聽出了她下鄉的具體地方,當時就問了您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沈起元應了一聲。
“都查到這裏了,肯定要繼續。”
“您這邊同意之後,我就根據地址去了她下鄉的那個農村。我一個陌生人,突然跑到村裡去打聽事兒,容易引起懷疑。”
他在村外逗留了兩天,觀察著村裏的情況。
“我進去的時候,是裝作賣雜貨的。”
沈起元點點頭,這辦法確實穩妥。
“要想在村裡打聽事兒,肯定得找那些年紀稍微大的嬸子們,她們訊息靈通。”
他騎著雜貨車,在村裡晃著,尋找人多的地方。
最後在一棵大樹下,好幾個大媽坐在那兒納鞋底、聊天。
他騎著車靠過去,笑著跟她們搭話。
趁著她們挑揀東西的功夫,他就有意無意地跟她們閑聊,說著說著,就提到了知青的話題。
一提知青,嬸子們的話匣子瞬間開啟了,他順嘴提了句溫蓉。
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誇她的話。
他一邊應和著,一邊想著這些話說得都太刻意了,就像有人在背後特意打過招呼。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這些話,當天傍晚就發了個電報,把在村裡打聽來的情況傳到了省城,靜等下一步的指示。
隔了兩天,僱主那邊傳來訊息,讓繼續查。
他心裏也疑惑,直覺告訴他,裏麵還有事。
後來,他費了些功夫,找到了溫蓉的女兒,叫春香。
他藉著由頭找到了春香家,那是個麵板黝黑、眼神怯怯的姑娘。
起初春香什麼都不肯說,被他軟磨硬泡了半天才鬆口,說起的溫蓉卻和村裡人描述的截然不同。
章黎聽到這裏,眼裏的好奇幾乎要溢位來。
“你後來是怎麼去確認這件事的?”
“這件事真的不好確認。你說村裡那麼多人都說溫蓉的好話,按理說這人肯定沒毛病,可就是透著股說不出的奇怪。後來我尋思著,村委會的老人說不定知道些內情,就找了個藉口去了村委會。”
他頓了頓,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村委會有個年紀挺大的老爺子。我跟他搭話,說起溫蓉,他起初隻搖頭說記不清了,可我看他眼神躲閃。我塞了兩包好煙,他才朝四周看了看,小聲跟我講了些話。”
“說什麼了?”
章黎追問,連沈起元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跟我說,當年這個溫蓉把之前的大隊長一家害慘了。還說她結婚那檔子事,根本就是自導自演的。那時候村裡窮得叮噹響,來的知青屈指可數,好不容易來了個溫蓉,村裏的小夥子們眼睛都看直了,個個上趕著獻殷勤。”
章黎急切地追問。
“那大隊長的兒子呢!他沒動心?”
“動心?那時候大隊長的兒子可是村裡唯一的初中生,模樣也周正,他爸爸又是大隊長,他根本沒必要湊這個熱鬧。”
章黎更糊塗了。
“那這兩人怎麼就結婚了?之前不是說,是大隊長的兒子看上了溫蓉,強迫她結的婚嗎?”
那人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章黎。
“沈夫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還能怎麼知道?那個溫蓉自己說的唄。”
“村委的老爺子跟我說,當年是溫蓉被外村一個人纏上了,甩都甩不掉,她沒辦法,就想在村裡找個靠山,思來想去就盯上了大隊長的兒子。你也知道,女追男隔層紗,她主動示好,大隊長的兒子沒禁住勸,就應下了。後來政策一變,她能回城了,二話不說拍拍屁股就走了。”
章黎追問。
“那他們離婚了嗎?”
那人嘆了口氣。
“離了。那個大隊長在兒媳婦走了沒幾年,就出意外去世了。現在家裏就剩個老太太,還有那個女兒,大隊長的兒子外出打工,常年不回村了。”
章黎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一臉困惑。
“那怎麼會有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說法呢!”
“這個我還真問了村委的老爺子。他說,我那天碰到的那些誇溫蓉好的,十有**是收了她的好處。還說,要想知道真相,在村裡多問些人就行,也可以去旁邊村子打聽打聽之前的大隊長,那人品肯定沒話說。”
沈起元坐在一旁,心裏漸漸明瞭。
原來溫蓉這一步步都是算計好的,怕是跟顧華勝談過之後,就早早為自己鋪好了退路。
“後來我再打聽,這溫蓉也不算完全沒良心。她偶爾會寄些東西回村,不過都是讓村裏的大嬸轉交,估計那些人替她說話,就是拿了好處的緣故。”
溫蓉這事也沒到見不得人的地步,為什麼非要遮掩撒謊?
總覺得這事兒背後還有更深的貓膩。
那人把該說的都說完,沈起元沒多話,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那人接過,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
客廳裡隻剩下沈起元和章黎,章黎立刻把心裏的疑問拋給了沈起元。
“你說溫蓉結婚要是真像村委老爺子說的那樣,是迫不得已找靠山,那她幹嘛要撒謊說是被強迫的?”
沈起元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我哪能搞得懂這種女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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