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上學,顧悅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跟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今天放學騎車在路上,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猛地轉頭左右看了看,路兩旁是來來往往的行人,沒什麼異常。
顧悅皺著眉搖了搖頭,蹬著車子繼續往前。
洪筱竹跟她並排騎著,見她這左顧右盼的樣子,好奇地問。
“曉悅,你在看啥呢?這幾天放學,你老愛東張西望的。”
“不知道,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顧悅含糊地說。
洪筱竹笑了笑。
“你一個學生,能有啥人惦記?別瞎想了。”
“也是哦。”
顧悅應著,覺得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便把這念頭壓了下去。
到了家,推開院門,顧華勝居然在客廳坐著。
她反手關上門,朝著客廳喊了聲“爸”,沒等回應,就徑直回了房間,準備寫作業。
“曉悅回來……”
顧華勝的話還沒說完,女兒的身影已經閃進了房間。
他在客廳跟外公坐著,忍不住跟嶽父倒苦水。
“爸,您說現在這青春期的孩子到底該怎麼管?就說悠悠,真是越管越叛逆,跟我對著乾。”
外公沒接話,提起茶壺給他續了半杯茶。
顧華勝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開學後我去悠悠學校,本想著瞭解下情況,沒成想一打聽,我這火就上來了。”
“怎麼了?”
外公終於開口。
“她在學校不認真念書也就算了,居然還拉著幫同學稱姐道弟的,那派頭簡直像個“大姐大”。”
顧華勝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外公皺了皺眉。
“哪能有誤會?這可不是老師說的,是她同班同學偷偷跟我講的。我後來也悄悄去看過兩回,倒沒見她欺負人,可那架勢實在不像話,一群孩子圍著她。”
其實年後剛開學那會兒,顧華勝就想著該過問下顧悠在學校的狀態。
畢竟這孩子在家總是沒個正形,他心裏多少有些不放心,便抽了個下午去了趟學校。
悠悠的班主任見他親自來,臉上堆著笑,顯得頗有些受寵若驚。
大概是顧忌著他的身份,老師沒怎麼提孩子的不是,隻繞著圈子說學習上還得加把勁。
顧華勝心裏門兒清,悠悠心思壓根不在學習上,便追著問。
“那老師,針對孩子這成績,您有沒有什麼具體建議?”
老師搜腸刮肚說了些場麵話,無非是讓家裏多督促、多買些輔導教材,條件允許的話可以請老師課餘補補課。
這些話聽著就虛,顧華勝知道多半沒用,悠悠要是能坐得住,也不至於成績墊底。
他不甘心,又追問。
“那她在學校紀律、跟同學相處這些,表現怎麼樣?”
“都挺好的,跟同學關係融洽,遵守紀律。”
老師答得滴水不漏。
顧華勝皺起眉,這話說的,什麼叫都挺好?
這孩子在家稍不順心就發脾氣,在學校能安安分分?
不是他當爹的不願信,實在是瞭解女兒的性子,沒法信。
反正都來了,從老師這兒也問不出實情,不如自己去班級看看。
他按著門牌找到悠悠的教室,悄悄從後門往裏望。
悠悠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圍圍了四五個同學,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時不時傳來幾聲低笑。
他想了想,孩子們湊一塊兒聊天也正常,就不進去打擾了,便準備轉身離開。
“叔叔,您找誰?我幫您進去喊一聲吧。”
一個留著短髮的姑娘正好從旁邊經過,見顧華勝在後門探頭探腦,便熱心地搭話。
顧華勝本就打算轉身回去,聽她這麼問,便隨口往教室裡靠窗的一個空位指了指,含糊地說。
“沒事,我就是路過,隨便看看。”
“您是宋沫的爸爸?”
女生忽然追問了一句。
“啊?”
顧華勝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這麼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等他解釋,女生已經拉著他走到走廊拐角,壓低聲音說。
“叔叔,宋沫沒事吧?其實這事都是顧悠搞的鬼。她過年回來就一肚子火,宋沫那天不小心踩了她一腳,她就不依不饒地告到老師那去了。我們班同學都知道,宋沫性子最悶,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誰讓她惹到的是顧悠呢,唉。”
顧華勝麵上卻裝作不認識,接著問。
“這個顧悠是怎麼回事?”
那女生往教室方向瞥了一眼,湊近了些。
“顧悠家裏條件好,平時在班裏橫得很,沒人敢惹。她總跟班裏幾個家裏有錢的湊在一起,上課偷偷傳紙條,下課在走廊裡追跑打鬧,經常在學校惹點小麻煩,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沒人管管她?”
顧華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管啊?她也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就是愛耍點小性子,欺負欺負老實同學。大家心裏都清楚,躲著點,別惹她就是了。”
這時候,上課鈴響了起來,那女生匆忙跟顧華勝說了聲,就一溜煙跑進了教室。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顧華勝愣在原地,心裏像壓了塊石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悠悠在學校竟是這副樣子。
本來還想著從老師那兒問不出啥,說不定是自己多心了,沒成想後麵還有這麼一出。
這下他更犯愁了,站在原地搓著手,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問了老師也沒結果,悠悠這性子到底該怎麼管?
看來還是得去找鄭學英聊聊,她是校長,辦法多,說不定能給指點指點。
揣著這點心思,他先去了嶽父家,也好久沒看看曉悅了,不知道這丫頭最近怎麼樣了。
到了嶽父家,女兒還沒放學,他便坐在客廳裡,跟嶽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家常。
等顧悅放學胡來,顧華勝原本心裏還揣著點盼頭,好歹是懂事的女兒,或許能從她這兒找點做父親的慰藉。
可女兒好像挺忙,一回來就回屋做作業了。
沒辦法,他隻能又坐回桌邊,對著嶽父把今天在學校的遭遇唸叨了一遍,想聽聽嶽父有沒有什麼能管教孩子的法子。
可外公向來是那個性子,外人的事不摻和,尤其是顧家的,除非涉及到曉悅。
所以顧華勝說了半天,沒等來嶽父一句正經建議,隻換來一杯接一杯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