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章黎熟悉的一家餐廳,她熟門熟路地報了幾個菜名,服務員記下後,就等著上菜。。
吃飯時,章黎時不時給顧悅夾菜,這個說好吃,那個也說好吃,一股腦都往她盤子裏放。
顧悅忽然想起,好像大家都喜歡給她夾菜,都怕她吃不飽似的。
沈行知在一旁看著他媽疼顧悅的樣子,眼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快吃完時,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滿臉是笑地突然走過來。
“章黎,這麼巧,你也來這兒吃飯啊!”
沈行知他媽正給顧悅剝蝦,抬頭瞥了眼說話的人,沒吭聲,低頭時嘴角撇了撇,顯然不想搭話。
中年婦女卻像沒看見似的,目光掃過沈行知。
“哎喲,這是你兒子吧?都長這麼大了,瞧這模樣,長得可真俊!”
“舅媽,您跟誰說話呢?”
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快步走過來,伸手拉住中年婦女的胳膊。
中年婦女被拉了一下,卻還是沒挪步。
“小月,你來得正好,過來,我給你介紹下。”
中年婦女反手攥住外甥女的手腕,把她拉到跟前。
“這是舅媽年輕時的好朋友,章黎。旁邊這個是她兒子,一表人才吧?還有……”
她說到這兒頓住了,目光在顧悅臉上打了個轉,帶著點探究問章黎。
“章黎,這是……你後來又生了個女兒?這孩子看著倒是清秀,就是不太像你,膚色還有點黑。”
這話讓章黎格外不舒服,她夾菜的手頓了頓,心裏暗罵“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真是晦氣,這麼多年沒見,偏偏今天撞上這麼個沒眼力見的。
章黎皺緊眉頭,語氣沉了沉。
“吳萍,沒看見我們一家子正吃飯嗎?沒事就別在這兒杵著打擾人。”
吳萍被她懟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卻仍嘴硬。
“章黎,你說話還是這麼沖,一點沒變。也不知道沈起元那好脾氣,怎麼就忍得了你這麼多年。”
章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說。
“忍不了也輪不到你管,那是我老公,跟你有什麼關係?要吃就回你自己桌上去吃,離我們遠點。”
話說到這份上,明眼人都該知趣地走了,可吳萍像是沒聽出來似的,反而往前湊了半步。
“你看咱們多少年沒見了,好不容易遇上,怎麼就趕著我走?對了,你現在住哪啊?改天我過去看你,咱們也好多來往來往。”
章黎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
“我忙著呢,沒空招待你。”
沈行知見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不想讓這點破事攪了媽媽的心情,便放下碗筷開口。
“媽,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章黎巴不得,立刻站起身準備去吧枱結賬,剛走幾步又轉頭對沈行知叮囑。
“看好曉悅。”
吳萍見狀急了,抬腳就要跟上去,卻被身後的外甥女一把拽住。
田月臉上帶著明顯的尷尬。
“舅媽!你幹嘛呀?沒看見人家壓根不待見你嗎?還往上湊什麼勁啊?”
吳萍甩開她的手,壓低聲音急道。
“你這丫頭懂個屁!江城日報知道嗎?那是他們家的產業!江城百貨呢?也是沈家的!這麼硬的關係,今天要是能搭上,以後有多少好處?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不是白白浪費機會嗎?”
她說著,懊惱地往門口望了一眼,恨自己剛才沒抓緊問章黎的地址。
這麼好的人脈,怎能說斷就斷。
一旁的田月望著那一行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眼神有些發怔。
剛才光顧著尷尬,這會兒才慢慢想起沈行知的樣子,身形挺拔,眉眼英氣,看著就跟普通人不一樣。
她忍不住小聲問。
“那……他兒子是幹什麼的?”
吳萍皺著眉回憶。
“這個我倒不清楚。聽以前的老鄰居說,好像沒接家裏的生意,是進了什麼政府單位,具體幹啥的就不知道了。”
“那也挺好的啊,吃公家飯多體麵。”
她在江城百貨當售貨員快兩年了,隻從老員工嘴裏聽過老闆的事蹟,說他白手起家創下兩份家業,卻沒想過今天能撞見他的家人。
尤其是那個叫沈行知的年輕男人,剛才匆匆一瞥,隻記得他站姿筆挺,比百貨大樓裡那些追著她的男人強多了。
田月悄悄抬眼,望著門口的方向,心裏盤算著什麼時候能“偶遇”一下,哪怕能搭上句話也好。
另一邊,沈行知發動車子時,用餘光瞥見後座的章黎還皺著眉,就從後視鏡裡朝顧悅使了個眼色,往他媽那邊偏了偏頭。
顧悅愣了愣,看沈行知眼神裡的示意,又看章黎緊繃的側臉,便往她那邊湊了湊,小聲問。
“章阿姨,您沒事吧?剛才那個人……”
章黎被這聲“阿姨”喚得心頭一暖,剛才那點堵得慌的氣瞬間散了大半,她轉過身拍了拍顧悅的手。
“還是我們曉悅懂事,阿姨沒事。就是不待見那個吳萍,眼高於頂的勢利鬼。當年我們去滬市,跟她斷了聯絡快十年了,偏偏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撞上,真是敗興。”
沈行知握著方向盤,語氣放得溫和。
“媽,犯不著跟這種人生氣。以後再遇上,不理就是了。”
“我不是氣她,是怕她纏上來。”
章黎哼了一聲,說起舊事就忍不住翻白眼。
“那女的叫吳萍,以前跟我家是街坊。我跟你爸處物件那會兒,她不知從哪打聽到你爺爺留下的家底,天天往你爸跟前湊。今天送這,明天送那,背地裏還跟我說“男人嘛就得管緊點”。要不是你爸實誠,都跟我說了,我當年差點就跟她撕破臉。”
她拍著大腿嘆氣。
“沒想到省城這麼多街道,繞來繞去還是能撞上,真是晦氣。”
顧悅坐在後排聽著,心裏暗暗咋舌。
剛纔看那吳萍穿得光鮮,說話也客氣,怎麼會幹這種事。
“媽,她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咱們家,以後未必能再遇上,彆氣了。”
沈行知又勸了一句。
“都怪你爸,年輕時候長得招搖,凈招些亂七八糟的人。”
章黎哼了一聲,嘴上抱怨著,眼裏卻沒多少真火氣。
沈行知趕緊幫爸爸辯護。
“我爸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當時不就跟您坦白了嘛,一點沒瞞著。”
“你們父子倆就一條心,我算是白養你了。”
章黎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顧悅,語氣瞬間軟下來,帶著點羨慕。
“還是女兒好,貼心。”
沈行知在前麵聽著,忍不住插了句。
“那也不是您女兒啊。”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