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妹站在原地,手指攥了又鬆,忍不住先開口:“媽,你剛才說要把人集中起來看一場‘出事’,這事要是沒控製好,反而容易真的出亂子,到時候人多嘴雜,我們就算解釋也解釋不清。”
她說著說著,語氣有點急,明顯是在往最壞的方向想。
陳娟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否定,而是問了一句:“你覺得他們下一次動手,會選什麼時候?”
陳小妹愣了一下,下意識回:“人多的時候?”
陳娟點頭,又追問:“那你覺得,人多的時候,是他們更好動手,還是我們更好看清?”
這句話一出,陳小妹停住了。
她皺著眉想了幾秒,才慢慢說:“人多……他們好下手,但也更容易被人盯住。”
陳娟這才開口,語氣不緊不慢:“對,他們賭的是混亂,我們要做的,是把混亂變成有序。”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後才繼續:“明天這幾家店,人一定會比平時多,因為今天的事已經傳開了。有人是來看熱鬧的,有人是來試一試的,還有人——是專門來看我們會不會出問題的。”
她說到這兒,目光落在陳建業身上:“這種時候,誰最急?”
陳建業想都沒想,直接接上:“背後那批人。”
陳娟點頭:“他們要結果,要讓‘出事’這件事坐實。如果明天還是什麼都沒發生,他們前麵鋪的那一圈,就等於白費。”
陳小妹聽到這兒,心裏那點不安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情緒,她壓低聲音問:“所以你是想,讓他們在我們準備好的地方動手?”
陳娟沒有否認:“不是想,是讓他們覺得隻能在那裏動。”
屋裏安靜了一瞬。
那小夥子站在門口,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了一句:“大娘,那要是他們不上套呢?”
陳娟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他們已經在巷子裏等了,就說明心裏有打算,不會輕易收。”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隻要我們把動靜做出來,他們就會自己靠過來。”
陳建業這時候把話接過來,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點:“那具體怎麼做?光是鋪貨和盯人,恐怕還不夠。”
陳娟走到桌邊,手指輕輕在桌麵上點了兩下,像是在把整個局拆開:“第一步,貨照常鋪,而且要比平時更顯眼,擺在最容易被看見的位置。”
她說話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第二步,當場試的環節不能停,不隻是讓客人試,我們自己的人也要輪著試,讓場麵一直是‘有人在喝’的狀態。”
陳小妹點了點頭,插了一句:“這樣一來,他們要動手,就必須在人堆裡動。”
陳娟看了她一眼,算是認可。
她繼續往下說:“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把‘看的人’固定下來。”
陳建業皺眉:“固定?”
陳娟解釋得很直接:“找幾個平時在這片有點說話分量的人,讓他們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從頭看到尾。不是讓他們幫我們說話,是讓他們自己判斷。”
這話一出,陳建業眼神動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你是要讓‘見證’變成一部分?”
陳娟點頭:“對,等事情一旦發生,這些人比我們說話更有用。”
陳小妹聽到這裏,忽然有點興奮起來:“那要不要把今天在場的那幾個人也請過去?他們已經見過一輪了,更容易對比。”
陳娟輕輕應了一聲:“可以,但不要特意去說什麼,隻說讓他們來看看新一批貨。”
她停了一下,語氣又壓低了一點:“越自然,越不容易被看出安排。”
那小夥子站在一旁,聽得有點出神,忽然忍不住問:“那我……我能不能也去?我今天剛好經歷了一次,我想看看他們到底還會不會再來。”
陳娟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句:“你敢站在最前麵?”
小夥子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敢。”
陳娟點頭:“那你就站過去,但記住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亂動。”
小夥子點得很用力:“行,我聽你的。”
安排說到這兒,基本已經成型。
陳建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了一句:“那我們自己這邊的人,要不要做點防備?比如說一旦有人靠近,就直接攔住。”
陳娟搖頭,語氣很明確:“不能攔。”
陳建業一愣:“不攔?”
陳娟看著他,眼神很穩:“你一攔,他們就會換方式,甚至會把責任推到我們頭上,說我們‘不讓人接近’。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在我們眼皮底下動,而且動完之後,走不掉邏輯。”
她說到這兒,聲音慢慢冷下來:“隻要他們一動,就已經輸了。”
這句話落下,屋裏的氣氛變得很安靜。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套思路。
……
“聽說昨天這邊有人喝了當場吐了,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今天不就知道了,人家說當場試。”
“我看就是嚇唬人,這種東西哪能說出問題就出問題。”
他旁邊換著人輪流試喝,杯子遞來遞去,看起來像平常做生意,可細看就會發現,每個位置都有人在看。
陳小妹站在門口,嘴上招呼客人,眼神卻一直在場子裏掃。她心裏其實是繃著的,但臉上不能露,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像沒事一樣。
那小夥子也來了,站在人群前麵一點的位置,手插在兜裡,表麵上像是隨便看看,實際上眼睛一直在盯人流的方向。
他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等會兒你看著點,有人靠得太近,你提醒我一聲。”
旁邊那人點了點頭,小聲回:“放心,我也想看看他們還敢不敢來。”
時間一點點往前走,場子越來越熱,幾乎沒有空的時候。
就在這時候,人群邊緣忽然擠進來三個人。
他們沒有立刻往裏沖,而是站在外圍,像是先觀察。
陳小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沒看過去太明顯,隻是手上動作沒停,嘴裏還在招呼:“來,剛開的,誰要試一下?一口不收錢,覺得好再買。”
聲音自然,但她眼角的餘光一直鎖著那三個人。
那小夥子也看見了,呼吸微微一緊,低聲說:“來了。”
陳建業在櫃枱裡,像是沒聽見一樣,手上還在倒水,但他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那邊的一舉一動。
那三個人站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往前走了一步,裝作隨意地看貨,手指在瓶子上點了點,嘴裏還嘀咕了一句:“這東西最近挺火啊。”
店裏的人接話:“火不火你自己試一口不就知道了。”
那人笑了一下:“行,那就試試。”
他說著伸手去拿瓶子,動作看起來很自然。
可就在他手剛碰到瓶子的那一瞬間,陳娟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語氣不高,卻剛好卡在點上:“那一排剛開過的,先拿那邊的。”
那人動作微微一頓,像是被打斷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都一樣吧?”
陳娟走過來,神色很平:“一樣,但開過的更方便。”
她說著,順手把另一瓶已經開好的遞過去,動作自然,沒有一點刻意。
那人接過去,笑容沒變,但眼神裡有一瞬間的猶豫。
旁邊那兩個人也慢慢往裏挪了一點,看似在看熱鬧,實際上位置已經靠近了人群中間。
那小夥子看著這一幕,心跳有點快,他忍不住低聲問:“是不是他們?”
陳小妹沒有看他,隻是輕聲回了一句:“別動,看。”
場子裏依舊熱鬧。
陳建業在櫃枱裡看著,忽然開口:“要是覺得不放心,可以看我們再試一輪。”
他說著,自己拿起一瓶,擰開,當著所有人的麵喝了一口。
動作乾脆,沒有一點遲疑。
人群裡有人點頭:“人家自己都喝了,還能有問題?”
那人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有點僵,但很快又恢復過來,他抬手做了個要喝的動作。
就在這時候,旁邊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忽然往前擠了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整個人往那小夥子身上撞過去。
動作不算大,但剛好夠讓人失去一下平衡。
那小夥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剛好碰到旁邊桌上的一隻杯子。
空氣裡有一秒鐘的停滯。
然後,那兩個擠過來的人像是沒事一樣,又退回去,嘴裏還說著:“不好意思,人太多了。”
可這一小段動作,已經讓幾雙眼睛同時盯住了他們。
那小夥子心裏一陣後怕,手心都出了汗,他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幫人,真是衝著這個來的。”
陳小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在找機會,剛才那一下,就是試。”
陳娟這時候終於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三個人的側麵,語氣依舊平:“人多,確實容易擠,但有些人擠的方向,總是很巧。”
那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其中一個笑了一下:“大姐,你這話什麼意思?人多擠一下不正常嗎?”
陳娟看著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解釋,她隻是淡淡說了一句:“正常的擠,是往前走;不正常的,是往別人手上撞。”
這句話一落,周圍有幾個人立刻反應過來,目光開始在那幾個人身上來回掃。
“剛纔好像真是他往那邊撞的。”
“我也看見了,他不是被擠,是自己過去的。”
那人臉色微微一變,還想說什麼,陳娟卻沒給他機會,她轉頭對旁邊的人說:“再開一箱,大家繼續試,別因為這一點小事停。”
這一句話,把節奏重新拉回了“正常”。
人群又開始動起來。
可那三個人,明顯已經有點站不住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剛才那一下沒成,反而讓周圍人多了幾分警覺,原本鬆散的注意力一下子收緊了。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議論:“剛才那一下確實不對勁。”“哪有這麼擠的,偏偏往人手上撞。”
這些話不算大,但像針一樣,一點點紮過去。
其中一個人笑得有點勉強,伸手抹了一把額頭,說話還在撐場麵:“人多嘛,難免碰著,大家別多想。”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沒敢和人對上,反而飄了一下。
陳建業這時候接上節奏:“來,誰還沒試的,這邊還有,剛開的。”
他說話不急,但一瓶接一瓶地遞出去,節奏重新被拉起來。
人群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部分。
可那三個人並沒有真的放鬆。
其中一個人忽然往側邊挪了兩步,靠近了擺在最外側的一排瓶子。他的動作不大,像是隨手拿起,又像是在挑。
就在他手指剛碰到瓶身的時候,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點不耐煩:“你要拿就拿,別摸來摸去的,剛才就你們幾個擠來擠去,現在又在這兒磨蹭。”
那人手一頓,臉色瞬間有點僵。
他沒想到有人會直接點他。
旁邊的人也跟著看過去,有人低聲附和:“對啊,看著就不太對勁。”
那人被盯得有點惱,聲音也壓不住了:“你們什麼意思?我就看看也不行?”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看看當然行,可你剛才那一下,大家都看著呢。”
氣氛一下子頂住了。
其中一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想撤,另一個卻咬了咬牙,忽然把手裏的那瓶拿起來,直接擰開,語氣帶著點賭氣:“行,你們不是說沒問題嗎?我現在就喝給你們看!”
他說完,仰頭就要灌。
這一動作來得很快,像是想把局麵強行掀過去。
可就在瓶口要碰到嘴的一瞬間,他旁邊那個人忽然伸手攔了一下,動作很輕,但很明顯。
“你慢點喝。”那人低聲說了一句。
這一下,在外人看來像是關心,可在陳娟眼裏,卻是另一種意味。
她眼神一沉,終於開口了,語氣不高,卻很清晰:“你們自己人,也不放心他喝,是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接紮進要害。
那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周圍的人一下子炸開了。
“自己人?什麼意思?”
“他們是一夥的?”
“怪不得剛才一直在一起……”
聲音一層一層往上疊。
那人臉色瞬間變了,張嘴就想反駁:“你別亂說,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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