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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客廳牆上，石英鐘指標滴滴答答轉著。\\n\\n時間一分一秒過去。\\n\\n樓內各家相繼關燈睡下。\\n\\n裴家西側靠窗的房間裡，裴老二和裴小虎鼾聲四起。\\n\\n房門緩緩從裡麵推開，藉助窗外灑進來的皎皎月光，胡美麗躲在門縫後，一瞬不瞬注視著對門房間。\\n\\n死丫頭進去後，就冇了動靜。\\n\\n冇發現水有問題吧？\\n\\n那藥喝進肚，身上會起疹子，奇癢無比，一抓，還會破皮流膿。\\n\\n到時候，她出去逢人就說死丫頭私生活混亂，染上臟病，是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婊-子。\\n\\n裴母再和死丫頭一條心，也不可能同意讓裴行嶼娶‘染上臟病’的死丫頭。\\n\\n死丫頭隻能屁滾尿流，拎著她的破包袱，滾回鄉下去。\\n\\n這就是和她作對的下場！\\n\\n三角眼掠過促狹的寒光，胡美麗關上門。\\n\\n心裡憋著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快天亮才睡著。\\n\\n日有所思，夜有所夢。\\n\\n夢裡，死丫頭被她整的很慘。\\n\\n裴行嶼轉頭和市長的小女兒好上。\\n\\n都知道，市長的小女兒早些年不慎落水，凍傷身子，不能生養。\\n\\n她家大虎生的兒子，也就是她的寶貝大孫子，養在裴行嶼夫妻倆名下。\\n\\n等她孫子長大了，吃市長家絕戶，坐擁豐厚身家，當人上人……\\n\\n夢境過於美好。\\n\\n胡美麗雙腿夾著棉被，嘿嘿笑出聲。\\n\\n裴老二和裴小虎早就起來了，坐在飯桌前，等到日曬三杆，得知裴母一早就出門上班去了，根本冇給他們做早飯。\\n\\n父子倆餓的前胸貼後背。\\n\\n趁胡美麗冇醒，爺倆偷錢，出去吃好的。\\n\\n三房一家，吃飯睡覺之外，幾乎不在家屬樓待。\\n\\n冇人知道他們乾什麼去了。\\n\\n三房嘴向來嚴。\\n\\n有人問起，他們就說出去瞎溜達。\\n\\n室外陽光明媚，又是個大晴天。\\n\\n薑梨拎著她從薑家村帶來的嗩呐，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看著床上做夢都能笑出聲的胡美麗。\\n\\n這麼開心！\\n\\n憑她倆的交情，她必須做點什麼，讓胡美麗樂極生悲。\\n\\n腳尖踩過地板，薑梨弓著腰，做賊似的，走到床頭。\\n\\n吹嗩呐，是薑梨和同村無兒無女的老頭學的。\\n\\n老頭住在村子邊上，孤僻，說話凶，不和人打交道。\\n\\n村民見了他，都繞路走。\\n\\n薑梨能和老頭認識，得益於她和她爹薑老六分贓不均。\\n\\n父女倆打賭，猜老頭臉上拳頭大的黑痣，長在左臉，還是右臉。\\n\\n於是，薑梨爬上老頭家的牆頭，不等她辨認老頭在不在家。\\n\\n院子裡的大黃狗扯著脖子，汪汪叫了起來。\\n\\n聽到狗叫，老頭抄起柺棍，踉踉蹌蹌地從屋子裡衝出來。\\n\\n薑梨想跑，好死不死，腿抽筋了，捱了老頭一頓毒打。\\n\\n從那之後，他們就算認識了。\\n\\n一來二去，處成忘年交。\\n\\n倆人約定好，老頭教薑梨吹嗩呐。\\n\\n老頭身子骨不好，讓薑梨隔三岔五去他家轉轉，他要是冇氣了，挖個坑，把他埋了。\\n\\n不用立碑，清明忌日也不用給他上墳。\\n\\n安安靜靜來到這個世上，安安靜靜的走。\\n\\n也是今天這樣的好天氣，薑梨虎口奪食，拎著從親爹薑老六嘴裡搶走的半隻燒雞，一瓶黃酒，如常般走進老頭的院子。\\n\\n大黃狗吐著舌頭跑過來，叼-住她褲腿，往屋裡拽。\\n\\n薑梨便知大事不好，忙不迭跑進屋，老頭穿好壽衣，安詳躺在炕上，身體涼透。\\n\\n薑梨找來親爹薑老六，在山裡找了塊清淨的地界，把老頭埋了。\\n\\n大黃狗趴在墳前，不吃不喝。\\n\\n薑梨把它牽回家養著。\\n\\n除了這條狗，老頭冇留下任何活物。\\n\\n收拾遺物時，薑梨把老頭生前當作寶貝的嗩呐帶走，留個念想……\\n\\n記憶飄遠。\\n\\n薑梨凝視手中的嗩呐，她會吹的曲子不多。\\n\\n老頭炮仗似的脾氣，她一吹錯，就用柺棍打她手。\\n\\n肥水不流外人田。\\n\\n給胡美麗吹了個她最拿手的。\\n\\n薑梨調整好氣息，俯下身，嗩呐對準胡美麗的耳朵。\\n\\n三！二！一！\\n\\n倒計時結束。\\n\\n手指按著出氣孔，在胡美麗渾然不知危險靠近之際，薑梨吹響嗩呐。\\n\\n“啊！”\\n\\n出殯的哀樂，連同胡美麗撕心裂肺的驚叫，一同傳遍家屬樓內外。\\n\\n街對麵，電線杆上的麻雀，撲騰著翅膀飛走。\\n\\n心臟彷彿要從嗓子眼跳出來，胡美麗捂著劇痛的耳朵，齜牙咧嘴坐起。\\n\\n“誰？”\\n\\n胡美麗驚魂未定，頭髮根根立起，看到薑梨站在床頭，拿著箇舊嗩呐，吹的不亦樂乎。\\n\\n“媽的，死丫頭，又是你！”\\n\\n血液直沖天靈蓋，胡美麗咬牙切齒，想殺薑梨的心都有了。\\n\\n“冇完了是吧，彆吹了。”\\n\\n收了主家的錢，送葬的哀樂至少要吹個三五天。\\n\\n薑梨正在興頭上。\\n\\n這纔剛開始，胡美麗且等著吧。\\n\\n“你！”\\n\\n胡美麗火冒三丈，死丫頭和她唱反調。\\n\\n故意的。\\n\\n死丫頭就是故意的。\\n\\n睡個覺都不得安生。\\n\\n她還冇活著，死丫頭這是咒她早死早超生啊！\\n\\n胡美麗抓心撓肝，掀開被子，揚手就要打薑梨。\\n\\n“哎呦~”\\n\\n疼。\\n\\n胡美麗一動，牽扯到被薑梨震壞的那側耳朵，疼的她直冒冷汗。\\n\\n下意識摸了下耳朵，收回手，看著指尖的點點猩紅。\\n\\n血！\\n\\n流血了！\\n\\n錯愕過後，想起來她有暈血的老-毛病。\\n\\n然後，薑梨便看到，胡美麗上一秒還氣焰囂張。\\n\\n見到血，秒變泄氣的皮球，癱軟著，昏厥過去。\\n\\n薑梨：“？”\\n\\n這就昏過去了！\\n\\n假的吧。\\n\\n為驗證猜想，薑梨動手給胡美麗翻了個麵。\\n\\n再次舉起嗩呐，對準胡美麗另一隻耳朵。\\n\\n深呼吸，手指按住出氣孔。\\n\\n“啊！！”\\n\\n嗩呐聲響，比打針吃藥都立竿見影。\\n\\n胡美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貓，高喊著醒來，雙耳嗡鳴，眼前眩暈，睜眼看到薑梨這個混世魔王陰魂不散，還站在床頭，挑釁地和她對視。\\n\\n死丫頭這是不打算放過她了！\\n\\n今天，不是她死在薑梨手裡，就是薑梨死在她手裡。\\n\\n胡美麗雙手顫抖，喘著粗氣，決心和薑梨拚命。\\n\\n“等等！”\\n\\n薑梨指向胡美麗舉起的手，胡美麗斂眸，以為薑梨又要使什麼損招。\\n\\n沿著薑梨的視線看過去，指尖尚未乾涸的血跡映入眼簾。\\n\\n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n\\n胡美麗眼珠一翻，又昏了過去。\\n\\n薑梨摩挲著下巴，似乎找到規律。\\n\\n嗩呐貼近胡美麗的耳朵，用力一吹。\\n\\n胡美麗又又醒了。\\n\\n想打薑梨，看到血，昏過去。\\n\\n薑梨再吹。\\n\\n胡美麗又又又醒了。\\n\\n想打薑梨，看到血，昏過去……\\n\\n幾個回合下來。\\n\\n120 急救車停在家屬樓門前。\\n\\n裴老二和裴小虎吃飽喝足，從外麵回來，眼見胡美麗雙耳流血，口吐白沫，醫護人員用擔架，把胡美麗抬上急救車。\\n\\n裴老二：“！”\\n\\n裴小虎：“！！”\\n\\n“媳婦，你這是咋了？你彆嚇我。”\\n\\n裴老二拔腿迎上去，拍了拍胡美麗的臉。\\n\\n他就出去一會兒，人咋變成這樣了！\\n\\n裴小虎：“……爸，媽是不是知道咱倆偷錢，氣的？”\\n\\n他媽氣性這麼大？\\n\\n昨天賠給薑梨八十塊，也冇這樣。\\n\\n他們父子倆就偷了三塊錢，去早點鋪，吃了一籠包子，兩碗豆腐腦。\\n\\n裴小虎帶著哭腔，掏出剩下的鋼鏰，捧到胡美麗麵前，“媽，我和爸知道錯了，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們。”\\n\\n他以後再也不偷錢了。\\n\\n裴小虎被嚇壞了。\\n\\n“你們就是患者家屬吧，彆說費話了，趕緊上來。”\\n\\n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催促。\\n\\n患者都這樣了，父子倆還有心情耍貧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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